精华都市小說 《魔臨》-第六百四十七章 父慈子孝看書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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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虎端来了面盆,里面是热水还有干毛巾,送到了郑凡面前。
剑圣在旁边看着,已经见怪不怪了,原本刘大虎每次都是伺候了郑凡后再同样伺候他这个当爹的,但后来被剑圣给拒绝了。
老虞也不生气,这其实和拜师门学手艺伺候师傅没什么区别,想要人家抖“活”出来,必然得小心奉承着;
想心高气傲也可以,但得有本事得有天赋,但自己这个儿子怎么瞅都不像是个有天赋的;
原本感觉还不强烈,但这阵子和那个陈仙霸比起来,自家这儿子和那个郑蛮,怎么看都像是一双会动的棒槌。
如今,自家儿子还在干着烧水打理的活儿,那个陈仙霸已经在帅帐里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小桌子开始帮郑凡批阅军中折子了;
剑圣也不吃醋,因为他清楚,但凡自己这个儿子水平真到了这一步,必然也是会有这种待遇的;
他一直在这平西王身边坐着,又不是个死人,人情面子早就打上好几层腻子了,就指望着自个儿争气了。
且这还不是江湖,军中事务没那金刚钻儿强揽的话,稍不留神就是个损兵折将的大亏。
郑蛮在外头烧早食,刘大虎这边忙活完了,就赶忙凑陈仙霸身边默默地看着批折子。
陈仙霸这个家伙傲气很重,他不喜欢假惺惺的客气,除了对平西王无比爱戴之外,看谁都觉得不值一提了。
哪怕是坐在这边的自己,在这小子眼里也没瞧见过多的敬畏。
一来是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武道精进,天生的修武体魄,进步神速,二来是这小子似乎笃定了所谓的江湖侠客在千军万马面前不值一提的理论。
剑圣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总不能指着旁边的平西王说,真要千军万马能万无一失,你家王爷为何每次出征还求着我待在他身边?
或许,对自己这个儿子最满意的一点在于,他虽然脑子不是那种天才,但脾性好,翻阅陈仙霸批阅好的折子时,遇到不懂的,他问,陈仙霸有时候会耐着脾气解释两句,有时候压根就不理,但就没见到自家儿子生气皱眉过。
自身就是天才中的天才的剑圣,走到这一步,其实对所谓的“年轻天才”,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且也意识到,心性的磨砺和敦实,才是厚积薄发的关键,实在不行,笨鸟先飞呗。
倒是这陈仙霸,机缘福缘确实深厚,但死在这姓郑手上的这类人难不成还少了?
也得亏这姓郑的是个真小人,比那些所谓的君子更有容人之量,搁其他人手下这般个脾性阵仗,早就不知道被闷死多少回了。
天才?天赋?
在上位者眼里,都抵不住一句脑后有反骨。
这时,郑蛮将早食送上来了。
他的脸上有些淤青,那是上次和刘大虎一样,忙完了手头活计凑过来看陈仙霸批折子问问题被陈仙霸无视后嘟囔了几句;
陈仙霸起身向王爷请求能不能打一架;
王爷点头同意了。
然后郑蛮就毫无悬念地被打了一顿。
不过这个在荒漠被捡回来的狼崽子也有自己的道道,被揍完后,一边堵着自己的鼻血一边凑过来继续问打之前问过的问题;
这陈仙霸再傲气,此时也只能讲给他听。
大家伙分早食,
帅帐里,郑凡一份,剑圣一份,陈仙霸一份,刘大虎和郑蛮作为亲卫,只能在帐外蹲着吃。
剑圣喝了口面汤,开口问道:“上次三先生回来说,那个福王见着他,就马上请问父亲大人身体安好?”
“呵呵,是。”
“你儿子真多。”
“地位高了后,想当狗的都能踏破门槛儿,别说当儿子了。”
“也是。”
剑圣点点头,以他的地位,在江湖里要是开门收徒,必然也是风雨雷动,不知多少江湖才俊愿意跪在他门前请求入门;
但随即,剑圣又道:“他是你儿子的话,那福王妃?”
三先生回来口述情况时,描绘得可谓绘声绘色,细致到当赵元年请问父亲安好时,福王妃那三分娇羞三分嗔怒三边期盼外加一分无所适从的神情都形容了出来。
郑凡和剑圣是很熟很熟的了,
不熟的话,
当初和四娘第一次正儿八经上床时,也不可能请剑圣到中院里去把关不是?
虽然这事儿,剑圣当时有所怀疑,但郑凡是不可能把实情说出来的,毕竟只有皇帝在那啥时,外头才会有太监在记着时辰。
“在我看来,比起收赵元年这个儿子,我更喜欢当他的爹。”
一侧正在吃面的陈仙霸听到这话,忍不住脸色泛红,呛了一口,当郑凡目光扫过来时,其马上又低头吃面。
这个少年郎霸王,怕郑凡可谓是怕到了骨子里,当然,这里的“怕”,也是敬重的意思。
至于说这等“下流话”到底会不会有损威严和形象,这就和富有者省钱叫节俭贫者省钱叫穷酸一个道理,王爷这般做派,只会让王爷身上多出不少人情味。
“福王妃必然很好看了。”
郑凡点点头,道;“确实啊,她是我在这个世上见到的,除了四娘之外,第一个好看的一个女人。”
“郡主不算?”
原本,伴随着郑凡的崛起,世人一直说是郡主当初有眼无珠,错漏了人才;
但在郑凡封王,老镇北王亡故镇北王府式微之后,世人的说法又变了,开始变成是平西王当年没能瞧得上郡主的模样,不愿意委屈了自个儿。
“郡主那时还是个年轻姑娘。”
说着,
郑凡又指了指挂在帅帐里的甲胄,继续道:
“再好的身段,甲胄一穿,也就没什么特色了。”
“呵,流言蜚语多不得信,唯独那一条,你好人妻,在我看来,确实是真的。”
郑凡毫不犹豫地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剑圣,
道:
“你和我,到底谁更好啊?”
你不光娶了个寡妇,还笑纳了一个拖油瓶儿子,谁的口味更重?
剑圣一时语塞,
有种揶揄了半天,才发现小丑竟是自己的感觉。
“仙霸。”
“属下在!”
“传令给宜山伯,问问他今晚的准备做好了没有。”
“属下领命!”
陈仙霸起身去传令了。
薛三给福王府带去了一句话:
“老规矩,里应外合开个门,爹回家看看。”
最后的一个“爹”,郑凡原话是“本王”,但薛三在见赵元年这般上道后,就自作主张给改了口;
用薛三的说法是,不能让赵元年太尴尬不是?
郑凡放下了筷子,
道:
“还记得当年,我率军冲滁州城时,恰好赶上福王出殡,那一口大棺椁外加一应送葬品恰好卡在城门处,导致守军连城门都关不上。
现在看来,
福王爷,当真是我大燕忠良呐。”

“母亲,父王他是大乾忠良;
不仅为国荐才,也是为国而死。
现如今,别看燕人势大,但我大乾已练出精兵,且刚刚在梁地覆灭了燕人一部精锐,那一部精锐,就是当年打进我滁州城的那一部!
平西王这次入乾,并非是为了攻乾,而是想要祸水东引,分明是在赵地梁地打不开局面,这才兵行险着罢了。
他是要打一场就走的,我王府哪里还能有上次这般好的运气,再在这一场风波之中安稳度过?”
福王妃看着自己的儿子,抿了抿嘴唇,问道:“你想如何做?”
“他不是以为滁州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么,他不是以为我福王府,就是他另一个家么,他不是认为母亲,就是他的……”
赵元年止住了话头,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道:
“那我这个儿子,就好好地迎候他。”
福王妃点了点头,道:“我儿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前几日,那个侏儒忽然出现在了母子二人面前,儿子直接喊那个人爹;
看似谄媚到无以复加,
实则……
当对方派出的刺客已经悄无声息间出现在你面前时,要么死,要么就彻彻底底地低头认怂,没其余选择了。
待得赵元年起身,准备走出这个房间时;
福王妃缓缓道:“儿子,有娘在。”
赵元年止住了脚步,点点头,他知道自己母亲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虽说从未怪过自己的母亲,但也不愿意自己的母亲再去侍奉那个燕人。
他长大了,他真的长大了。
走出房间,
外头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兵丁,屋檐上,也有护卫提防。
原先,是懈怠了,但当一个王府,真的调集了足够的护卫保护内宅时,刺客想进来,近乎不可能了。
那日出现的侏儒让赵元年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看似的成熟,其实还有不少地方,依旧是稚嫩的。
好在,
他还有时间。
赵元年并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后,
母亲则一个人走到床边,将床下的一个盒子拖出,里面,是风情万种的衣裳。
滁州城被收复后,福王妃就一直以素衣见人,不再穿这些花枝招展的衣服,眼下,她又拿了出来。
另外,
她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个小盒子,是那日那个侏儒送过来的。
那人的意思是,
等他回到自己在滁州城的王府时,让她穿上这个给她看;
还说,
上次匆忙,人太多,没来得及好好欣赏,现在他是王爷了,一军之中,说一不二,可以有足够的闲情逸致去做一些想做的事。
福王妃打开了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的,是很薄很薄的裤子,有黑色的,也有紫色的,也有白色的,同时还有肉色的。
裤子上,全是整齐且密集的小洞。
侏儒还带了一句话,
他问她,
希望她没瘦下来,他喜欢她的丰盈。
为此,
这几日福王妃食欲很好,以前每餐都只用小半碗,不喜油腻,现在,每顿强迫自己吃两碗饭,还必须得配上肉汤。
其实,那个侏儒将这个小盒子递给自己时,自己的儿子也是在场的。
但赵元年却并没有选择将盒子给收走;
母子之间,
其实是有着一种默契的。
其实,
福王妃心里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要哪一种的结果,不是她生性放荡,而是当初燕军冲入王府的画面,实在是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嫁入王府后,她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会波澜不惊下去,可谁知,却在那一次被改变了。
且这些年来,不断地传来他在北方打胜仗的消息;
任何一个当母亲,对自己的儿子,都会格外看重的,总有一种自家儿子是最好的情结;
但无论怎么看,也无论怎么想,
福王妃都不认为自己的儿子能和那个男人掰手腕。
可当父母的不就是这样么,
无论孩子做了什么,无论成与败,
都得做好兜底的准备。
福王妃的手,顺着自己的胸口沿着自己的腰一路向下,再在自己的大腿上一直顺延。
天生体态丰腴的她,
此时喃喃道:
“应该没瘦多少吧……”
随即,
又是幽幽的一声叹息:
“他,应该会满意的吧……”
……
“王爷,您对末将的部署,满意么?”
“本王很满意,但本王还是有些担心啊。”
“王爷放心,城门就这般的大,今晚,城门开了,燕军进来了,但一下子又能进来多少?
末将已经将城外三大营的所有骨干精锐都聚集埋伏在了城内;
届时,
但等燕军冲入,我军弓弩压阵,步卒持盾进逼,刀斧手自两侧杀出。
同时,城墙上进行火速支援,燕军再强,也不是天兵天将也架不住群狼撕咬,咱们这一出关门打狗,必然能成。
要是那平西王爷真的亲自率军突入,嘿嘿,那咱们可就有机会立下这泼天大功了!”
“他会亲自来么?”赵元年有些迟疑于这个。
“王爷放心,那燕虏平西王最喜铤而走险之法,也最善奇兵之术,观其战绩,几乎都是长驱直入的冒进之战;
平西王此人定然不惜命,和燕国的那位刚刚被孟帅斩杀的虎威伯一样,战必极端,必亲临前线!
今晚,
他既然说会来,
那大概,他就真的会亲自率军冲进来。”
身旁,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他是银甲卫在滁州城的千户。
“明大人为何不说话?”
“下官的话,此时有些不合时宜,不该说。”
“哦?”
“王爷若是一定要下官说的话,那就是为何那位平西王会派人联系到福王府。”
“明大人应该清楚,当年燕军攻破滁州城后,我福王府得到了保全。”
“是。”
“那必然是少不得曲意逢迎的,否则,我王府早就不存在了,那位平西王认为可以凭借此点来拿捏本王,同样也就不奇怪了。”
“王爷坦诚,请王爷放心,这件事,卑职明白的。”
“多谢明大人。”
这时,
有雨珠落下;
赵元年抬起头,看着开始变得昏暗的天幕,
道;
“要下雨了。”

“下雨好啊,本王喜欢下雨的夜晚,尤其是在行军途中。”
陈仙霸开口问道:“王爷,明明下雨会让我军马蹄陷入泥泞,您为何……”
“因为雨夜,会把敌人的恐惧,数倍放大出来,若是你把自己当作强者的一方,你也会喜欢这种雨夜的。”
“属下明白了。”
各路兵马,已经聚集好了。
除了陈远和陈雄两位率军在外围遮蔽战场和虚张声势混淆乾人的军报,
这次入乾的主力,基本都已经在郑凡身后了。
雨水,打在骑士们的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和战马,在此时都陷入了安静。
不安,是属于弱者的。
陈阳的肃山大营是靖南军的本部精锐,是曾经靖南王的中军所系,再加上此时平西王王旗就立在前方,他们才是虎,他们才是真正的狼。
时辰到了,
薛三领着一众轻骑回来,
禀报道:
“主上,城门开了!”
一旁的剑圣开口笑道:“看来你儿子,真的很听话啊。”
郑凡点点头,
手,
向前一甩。
陈仙霸、刘大虎、郑蛮,三位亲兵即刻向下传令,军中司马也马上将王爷的军令继续下达。
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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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军开始出动。
陈阳领一部,自滁州城西边而去;樊力领一部,自滁州城东边而去。
这两路,就近乎分掉了此时大军的三分之二。
余下兵马,继续陪着平西王立在这里,没有动弹。
剑圣开口问道:“不是去冲城门?”
郑凡摇摇头,道;“不是。”
“那是去?”
“将滁州城外的三大营,先给它冲了。老虞啊,你知道么,任何兵马,都是以精锐为骨干辅佐以周边的。
就比如我晋东兵马出征,往往是梁程那一部为核心,其余部以及野人仆从兵都是打策应。
这还是好的,因为是一部精锐领数部兵马。
而在乾国则更为细分了,很早以前就是,一部兵马里面,是以部分精锐为骨干,用最好的甲吃最好的粮拿最高的饷,其余的,都是来凑数的。
这就是乾军为何当初打仗这般容易败溃的原因。
我与你打赌,
此番原本城外三大营的精锐,应该就埋伏在滁州城内,等着本王亲自过去呢。”
剑圣点点头。
“本王一直为谣言所累,比如本王好人妻什么的,真是令本王无语。
还有一则谣言,
几乎将本王比作了另一个李富胜,甚至是比李富胜更李富胜的一个人。
本王明明很惜命的嘛,你懂的。”
“是啊。”
剑圣看着郑凡,调侃道:
“但你终究选择不信任你的‘儿子’了。”
“唉。”
平西王爷叹了口气,
感慨道:
“没办法啊,
谁叫这辈子看得最多的就是:
父慈子孝。”

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小說 魔臨 txt-第六百四十三章 王爺駕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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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侠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是个聪明的人;
姚师就常常对他说,他很笨,做事得多转转脑子,否则就容易被人当剑使;
那位平西王倒是一直说自己很聪明,
然后一边说自己聪明一边拿自己当剑使。
但在此时,在这张饭桌上,陈大侠却有些疑惑,疑惑于自己忽然觉得,这仨人,有些不聪明。
那位姓郑的王爷,人现在可不是宅在府里陪自己的老婆孩子,人现在正领兵打仗呢。
在领兵打仗时,没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一时间,
陈大侠竟然有一种冲动,那就是希望可以通知当地的驻军,燕人可能要打过来了。
就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一种预感,一种直觉;
且这种感觉,在这仨人的笑声中,愈发变得强烈起来。
身为乾人,
自当在这种事情为乾国着想,这是根本的立场问题。
陈大侠可以保护郑凡,甚至可以帮郑凡打野人打楚人,毕竟,虽然他总是拿自己当剑使,但这个人,是真的够朋友的。
陈大侠也认郑凡这个朋友;
但现如今,毕竟这里是乾国,毕竟可能会牵扯到直接的战事,大是大非,陈大侠其实比在场的仨人,都分得清楚。
这是很可笑的一个事实,
因为无论是吴家还是这位喜彩土司家,他们并未真的将自己认为“乾人”;
而哪怕是这位苏明哲小苏先生,也更多的是和这些需要“外交”管辖的地头蛇进行安抚;
朝中不是没人知道,优待,更多的优待,不会让他们懂得“感恩”,只会使得他们愈加坚定地想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也就是所谓的“离心离德”;
但鸿胪寺一系的官员,以及背后有这些家族牵绊的官员,却一直在默认且推行着这种政策,因为,他们的利益实际上已经绑定了,甚至,每年朝廷下拨给地方的“赏赐”,他们还能从中得到返点。
这一点,苏明哲是知道的,但他不说,甚至,还默认着。
在场四个人里,
反而是陈大侠这个江湖人士,最为心系乾国。
陈大侠伸手拉了拉苏明哲的袖口,
道;
“你能见到兰阳城的节度使么?”
乾国的节度使官衔,也早就泛滥了,前朝时,一个节度使,往往是实际上的一国之主,大夏分崩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地方节度使的不断坐大;
而到了乾国,节度使实际就相当于是知府上面的一个官阶。
兰阳城原本不是什么要地,北面有三边存在,可以抵御来自燕人的威胁,但奈何前些年靖南王镇北王打这里走了一遭去开晋后,乾人这才马上将这里进行了补全。
增设节度使,整顿防务,操练兵马。
但从地缘军事上考虑,燕人一是从晋地出兵攻打乾国,距离燕人本家遥远,后勤补给消耗太大;二则是,乾国北方三边的存在,是燕人无法跳过的一个坎儿,这一点,燕乾两国都心知肚明。
苏明哲问道:“见倒是能见到,陈兄要见他为何?”
一边的吴襄和苏蓉蓉也很好奇地看向陈大侠。
陈大侠开口道:
“因为我觉得你们再笑下去,那位平西王很可能就真的率军打到这里来了,所以得提前告知节度使大人做好抵御燕人的准备。”
众人闻言,
先是互相对视了几眼,
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陈兄也会开玩笑啊,哈哈哈哈!”
笑声,更大了。
陈大侠心里的不安,则在继续地加剧。
他对苏明哲道:
“真的可能要来了,真的可能要来了啊。”
“哈哈哈哈哈!!!!!”
陈大侠沉默了,
然后,
陈大侠也释然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要以何种理由去劝说节度使大人相信自己的话,而是认为,自己已经提醒了,自己也就尽责了。
这是剑圣在一起喂鸡时,对陈大侠说的话:
世间事,求全往往而不可得,求心安即可。
姚师也曾对他说过,守矩,问心无愧即可,人呐,别活得太累。
所以,
他们就继续笑吧。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是苏明哲的一个随从,他进来后在苏明哲耳畔耳语了几句。
待其退下后,
苏明哲开口道:“刚收到孟帅的消息,我朝大军准备班师了,这仗,算是彻底落下帷幕了。
只可惜,又成全了他平西王的所谓威名;
那平西王爷,说不得又要作诗一首了。”
洒脱是洒脱,那也是在外人面前为了维系风评所表现出来的,否则,就只能让人嘲笑自己帮人顶了雷,这太丢份儿。
骨子里,
苏明哲还是对平西王爷有些不满的。
当然了,他说的也不算错,乾楚联军不打算打了,各自归国,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平西王爷逼退了乾楚联军收复了梁国。
但实则,乾楚联军只是想保存实力和保存战果罢了。
这一点,当事三方高层必然是心知肚明的,但百姓可不会这般想。
吴襄笑道;“让他半步又何妨,且等三年,踏碧波,一扫尘与浪。”
陈大侠提醒道:“燕国没有海。”
吴襄则道:“一个意思,一个意思,大海辽阔,起大风时,就是经验再丰富的船舵子也不敢出海的,但只要待得风平浪静,千帆依旧可以航行于海面之上。”
这是将燕国比作了大海起风浪时,
将乾国比作了避其锋芒以求最后结果的胜者。
陈大侠还是摇头道:“燕国没有海。”
吴襄皱了皱眉,道:“陈兄,这我知道,我不就是打个比方么。”
“海上不了岸,但燕人在陆上。”
“这……”
苏明哲开口打圆场道:“二位,刚还得知了另一条消息,我乾军一支兵马已经先行归来了,二位可愿与苏某一同去迎?”
“去,当然要去!”
“自然得去!”
吴襄和苏蓉蓉马上同意。
陈大侠有些犹豫,没说话。
“大侠,你不去么?”
“行吧,我去,若是平西王来了,有我在,兴许能保一下你们的命。”
“哈哈哈哈哈哈!!!!!!”
……
一支兵马凯旋,
其实,并不是正儿八经的乾军,至少,不是梁地的乾楚联军主力中的哪一部。
且兵马还少,只有七八百人,他们实际上是护卫粮道的一支队伍。
归属于乾楚联军,实则并未正儿八经地打过仗。
早些时候,乾军入梁地,粮草军需分两路运发,兰阳城这里就是其中之一,自然也就有专司护卫粮道的兵马。
但因为燕人拿下了赵国国都,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粮道的安全,再加上乾楚联军已经下了决断,不打了,保存实力回家;
所以,这一支粮道护军,就成了第一批返回的乾军。
真正的主力要回来,还要一段时候,毕竟得和燕军绕几个圈子,一边转移一边还要保持着提防。
但不管怎样,
对于早就在兰阳城等待着的一众官员以及各方势力的代表以及本地的普通的乾人而言,
这是他们所期盼的,
第一支得胜归来的王师。
因为平西王率军出南门关,使得这儿的各个阶层所准备好的政治秀,被耽搁了,故而好不容易流出了水,哪怕就那么一丢丢,大家也都迫不及待地冲上去赶紧舔两口入喉;
解渴自然是不解渴的,但至少能品咂出一个味儿来。
绝大部分人只能选择在兰阳城外等待,
但也有一部分有条件也有需求的,得主动向东进得更远一些。
苏明哲早就做好了一首诗,等待着“凯旋”这一刻,然后“有感而发”地作出来。
吴襄和苏蓉蓉,身为乾国地头蛇势力,对乾军的这次大捷,也是格外地关注,要是乾人真的练就出了一支强军,那他们家族之后的政策,自然得改一改了。
所以,他们是策马而奔,后头,有三家人,加起来将近百余名护卫紧紧跟随。
陈大侠也在其中,
他曾听那位姓郑的王爷教训手下:你这服拉格立得,可太重了。
重是什么重,
口味么?
是的,
陈大侠自己已经闻到了一种呛鼻的味道。
人很可能就真的会在某时某刻,就有这样子的一种感觉,冥冥之中,就预感到什么事儿就要发生了一样。
这种感觉,很可能一辈子也就这么一两次。
不过,
转念一想,
又能见到郑凡了,
而且自己的师父按照常理,应该也在郑凡的身边;
自己正好新悟了两记剑招,正好可以请师父斧正一下。
一念至此,
陈大侠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看,那是节度使大人的队伍!”
出了兰阳城往东一段距离后,众人发现前方的节度使大人的队伍,显然,这位节度使的政治嗅觉相当灵敏。
另外,因为众人全是骑马,比马车要快,继续前进后,还发现了兰阳城知府的队伍,兰阳城守备将军的队伍,兰阳城安抚使的队伍,各种队伍,可以称得上是“八仙过海”了。
乾人盼着这场对燕国的大捷,盼了一百多年!
朝堂,官场,必然会有惊才艳艳之辈一飞冲天,功成名就,但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还是需要熬资历。
眼前的这一场大捷,只要你能蹭上,你能沾上,你就能比其他人,多了一份极为光鲜的履历,哪怕,早一点,就早那么一点点,也都是快人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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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莫说如今在上京的那些同僚了,就是往前数多少辈儿甚至早就作古了的前辈们,
他们有谁,
能蹭上对燕大捷的资历?
没有,
真的没有。
这是一场属于乾国的狂欢,百姓们开心,因为自家终于打了胜仗,官员们则是……发疯了。
故而,才有了眼前这“猪突狗窜”争先恐后的一幕。
终于,
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乾军的队伍,他们正在缓缓地向这边行进着。
“来了,看见了,哈哈哈哈,第一支凯旋的王师!”
苏明哲放声大笑起来,
长袖挥舞了好几下,
意思是,
你们注意了,我要开始作诗了!
然后,
他还大声喊道:
“见此情景,吾心甚是激动,故而诗兴大发!”
吴襄和苏蓉蓉马上配合道:
“我等可都是等不及苏兄的佳作了!”
“是啊苏兄,值此情景,当以名篇来贺!”
花花轿子大家抬,惠而不费的事儿这些世家子怎可能不会做,再者,说不得诗名还能加上他们的名字,比如《与吾兄吾妹踏青寻游恰遇王师凯旋故有此诗》;
至少,咱也能添个名不是?
说不得,也能千古流芳了。
所以,
哪里有那么多的恰好,
哪里又有那么多的偶遇,
一首好诗好词,必然得经过精心雕琢,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推敲;
绝大部分的巧合,都是充分准备后的矫情。
陈大侠没有去注意留神听小苏先生的大作,
他的目光,
眺望向了前方正在向这边行进的乾军队伍。
你,
在么?
你,
在吧。
这边,
苏明哲大声赋诗,另一边,一众大人们则迅速地准备好自己的仪仗,打理好自己的官袍,没来的,身子骨不行的,就错位了,来了的,到了现场,那还是得论资排辈一下。
大家都得打理好,大家都得准备好,已经到这儿了,就矜持一点。
也有画师,已经在开始工作了。
像极了后世出了什么成果后喜欢抢前排合影表彰自己功勋的老爷们。
大家,都准备好了。
苏明哲的诗,也吟诵好了,而且,还誊写好了。
趁着那支队伍还有一小段距离时,苏明哲拿着自己刚做的大作,前往那些大人们扎堆的地方。
他本是清貴之官,再加上其老师的影响力,这些大人们也都对他很客气,也都愿意给面子。
纷纷接过他刚创作的大作开始赞赏;
做到这一步的大乾文武官员,怎可能会差了这基本功?
一时间,喝彩声不断,氛围可谓极其热烈。
就在这时,
那支乾军开始加速向这里冲来。
节度使大人轻抚自己的长须,笑道:“还算是有点儿眼力见儿,呵呵。”
快点过来,可别让大家伙等太久了,今儿个的日头,可是有点毒呢。
人群之中,陈大侠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曾对郑凡说过,乾国正在厉兵秣马,马上,就会出现好几支强军。
但那位大燕的王爷对此却不以为意,
只是回了句:
换汤不换药。
是的,乾国的军队,在梁地打了胜仗,但乾国,其实并未因为这个而发生太大的变化。
陈大侠看着那支正在加速过来的队伍,以及,隐约察觉到的,更后方传来的某种震动的韵律;
这是一种类似动物对即将到来海啸的提前察觉。
他觉得有些悲哀,
悲哀于自己是一个江湖人士,竟然在此时会觉得悲哀。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看到的,是大家的急不可耐,看到的,是大家的兴致盎然,看到的,是大家的某种兴奋和热切。
唉,
陈大侠张口,
喊了一声:
“燕国的平西王要来了!”
毕竟是个高手,他的声音很大。
但奈何四周嘈杂,且这话喊出来后,有心思缜密的人马上接话喊道:
“对,下一次将抓住燕国的平西王过来献俘!”
“此言大善!”
“会有这么一天的!”
“大乾威武!”
“……”陈大侠。
陈大侠已经有些麻了。
终于,
那支乾军来到了跟前,
打头一人,
应是主将。
但其并未下马给这些大人们行礼,大人们等得未免有些躁切;
毕竟,那一肚子忠君爱国的话,早就打好了腹稿,就在喉咙里窜着呢,弄得人直痒痒。
但很快,
大家就不痒了。
因为在前方,出现了一众骑士的身影,马蹄声,如同雷霆一般,滚滚呼啸,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抑。
黑甲,
黑龙旗!
众人前方的那名乾军将领,
摘下了头盔,
对着这边,
挥了挥手,
喊道:
“诸位大人们好啊;
亲爱的乾国,本王,可想死你们了!”

笔下生花的都市言情小說 魔臨 線上看-第六百四十二章 立旗!熱推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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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大侠么?”
一中年书生手持纸扇走入一家面馆,瞧见了坐在里头正闷头吃面的陈大侠。
陈大侠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书生。
这书生他认识,毕竟他与姚师的关系极好,自然认得姚师前些年所收的关门弟子——苏明哲,人称小苏先生。
当年,郑凡就是借着“苏明哲”的身份,和大楚摄政王同乘一辆马车,参与到公主和屈氏的大婚之中,屈培骆还曾许郑凡以重金,希望这位“小苏先生”能够为自己的大婚作诗一首以求千古流芳。
结果,
诗,自然是没作成;
但千古流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同样的,
当年苏明哲之所以没能代替自己的师傅参加屈氏和皇族的大婚,原因就在于他因水土不服,在楚国边境的达州病了。
结果就由陪同他的陈大侠独自将师傅的信递送上去。
然后陈大侠碰到了郑凡,配合上了演戏。
最后,
那边郑凡抢着公主开溜了,
另一边在楚国边境达州地界养病的苏明哲刚养好病靠着师傅和自己的名望在当地纳了两个贵族女子作妾,正好不得意时,前来追击“小苏先生”的楚军,直接将其抓入了大牢,活脱脱地成了郑凡的傀儡。
连最后跑路时都能帮忙吸引一部追兵,可谓从头到尾都拉满了助攻。
苏明哲其实并非那种翩跹公子的模样,恰恰相反,他其实比较富态。
只是,“公子”“先生”这类的称呼比较多了,很容易就给人一种固定的既视感,世人传颂时,也往往是赞扬其才情以及其和姚师的师徒缘分。
要真是“胖”名远扬,倒也是好的了,至少当初的平西王就没办法假冒他了。
陈大侠开口道:“你吃不吃?”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着,苏明哲就拉起了陈大侠的手。
“没结账呢。”陈大侠挣脱开了,先重新拿起碗,将里头剩下的面连带着面汤快速吃了下去,再放下铜钱对掌柜的喊了一声,这才陪着苏明哲一起上了街对面的酒楼。
虽然曾在楚国配合着郑凡演戏,回到乾国后,陈大侠其实并未被“处置”,因为那时燕人还未和楚人开国战,楚国国都也没被靖南王烧掉,燕国势大的局面,远没有现在这般夸张和明显。
故而,乾人当时看待“抢亲”这件事,是当作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在看;
是那种,叫你们平日里都辱我,这次我得好好笑死你的情绪宣泄。
而陈大侠和平西王的私交,在时下风气里,并不算什么大事儿,陈大侠毕竟是江湖中人,而且有姚师为他做背书,最重要的是,他的剑道天赋极强,假以时日,成为三品剑客几乎不成问题。
哪怕是乾国的银甲卫,也不至于晕乎到非要将本国未来的下一个“百里剑”给赶走的地步。
至于苏明哲,因郑凡当时做了一首“满江红”,那首词,实在是恢宏气概得让人赞服,且伴随着郑凡身份地位以及战绩的不断飙升,越发让这首词在文坛的地位也得到了拔高。
但要知道,原本这首词最开始传出来时,那一句写的是“壮志饥餐燕虏肉”,署名还是“小苏先生”;
苏明哲后来曾多次放言,说平西王爷能借自己的名号写下的这首词,是他苏明哲的荣幸。
在这一点上,苏明哲可谓是得到了其师父的真传。
瞎子就曾说过,乾国文士善于互相吹捧,也就是炒作,而当世此道之集大成者,就是姚子詹。
酒楼档次并不算太高,二人上了二楼一处包厢,里头已经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很年轻,面容俊秀,自带一股子飘逸之气,且身旁放着一把青底打蘸的剑。
女子妩媚,嘴角有一颗恰到好处的美人痣,尤其醒目的,是其手腕以及耳垂下,有些过于密集的环扣。
“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海东吴家少家主,吴襄。
这位,是喜彩土司之女,夏名苏蓉蓉。
二位,这位就是家师挚友,亦是我之挚友,陈大侠。”
海东吴家,是东海的大海商,但常年底子并不干净,据传,当年糜烂乾国江南沿海的海匪之乱,其背后,就有吴家这等大海商在发力;
后祖竹明编练新军,平定海匪之乱,吴家也识趣儿,没再负隅顽抗,而是乖乖地上了岸,不仅吴家家主亲自去往上京城拜见了官家,更是将一半家业拿出上交,最后获得了来自官家的嘉奖,同时也被赐予了官身,更是被任命为乾国的皇商。
如果说,祖家是乾国东南的将门大家,那么吴家,就是地地道道的一条地头蛇。
喜彩土司,是乾国西南土人中一个势力比较大的土司,寻道先生平定西南土司之乱时,喜彩土司直接倒戈归顺了官军,得以在乱事平定之后加官进爵。
毫不夸张的说,这两位,都是货真价实的世家二代。
吴襄和苏蓉蓉一起向陈大侠见礼,陈大侠回礼,众人落座。
陈大侠落座后,就拿起筷子开始吃菜,显然,先前的一碗面,他不可能吃得饱,本打算吃完一碗后再叫老板下一碗,不敢提前,怕早下了面起糊。
他是不可能寒暄的,也不擅长热场;
吴襄开口问道;“陈兄为何在这兰阳城?”
陈大侠咽下口中的菜,回答道:“本想回晋东平西王府,但到了这里才得知前头开始打仗了,就停下了。”
最早在盛乐城时,陈大侠就经常人过来了,待一段时间,人又走了,再过一段时间,人又回来了。
上一次在奉新城待的时间稍长了一些,因为拜了剑圣为师。
然后他告别后离开了晋地回到了乾国,这次原本是打算再回去的。
平西王府也早就习惯了陈大侠的这种“洒脱”,反正平西王本人每次见到再来串门的陈大侠都很是高兴;
毕竟,陈大侠的人品,那真是没得说。
吴襄微微颔首,他留意到陈大侠用的是“回”字;
这意味着,在陈大侠的认知中,晋东那座凶名远扬的平西王府,跟家一样。
吴襄笑道:“早就听闻陈兄和那位燕国的平西王爷相交莫逆,情同手足,看来,是真不假。”
陈大侠点点头,
道:
“对,我的一条腿,就是被他废掉的。”
“……”吴襄。
陈大侠有一条腿是假肢,还是三爷为他定制打造的。
苏蓉蓉有些好奇道:“那位平西王爷可是率军出了南门关哦,为何陈兄不去找他?”
陈大侠有些疑惑地看着苏蓉蓉,
道:
“他在和乾国打仗。”
“那又如何?”
“我去找他,是杀他,还是帮他打仗?”
“哦,原来如此。”
陈大侠觉得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很浅显的一个道理,居然要问两回。
如果郑凡在楚国打仗,陈大侠要是在,就会帮忙的,他不会管打楚国对乾国有什么影响,但如果郑凡和乾国打仗,他就不去了,他的世界,就是这般的简单和纯粹。
但这种“简单”的道理,对于吴襄和苏蓉蓉二人而言,则有些复杂。
吴家是海商出身,苏蓉蓉家是土司出身,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的家族本就游离于乾国朝廷的体系之外,朝廷势大,能给他们好处时,他们会捏着鼻子认和朝廷是一家人,对外说自己的子民和地盘也是大乾的一部分;
实则心里,压根就不认同自己是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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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会刻意地去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因为一旦完全融合了,就没理由再要额外的优待了。
姚师从三边都督位置上转任回京,直接入朝,成为当朝相公,顺位排第三。
一个不需要你拿主要主意,但和官家呼应起来却可以将朝堂动向把握住的位置。
有这样一个老师,苏明哲的仕途自然没什么问题,现如今在鸿胪寺任丞官,品衔不高,但身份清貴。
而鸿胪主主掌外宾、朝会、仪节之事,此番他带着吴襄和苏蓉蓉来到兰阳城,应是以私人的模样在办着公差。
陈大侠听说,原本在梁地大捷之后,有钦差将在兰阳城等待王师凯旋,但因为平西王的出兵南下,导致那边的局势一下子又变得复杂起来,故而,兰阳城这边相对应的准备,也会更低调一些。
至于说碰巧在街面上遇到了自己,陈大侠虽然人老实,但不傻,他是不信的,必然是这座城内有苏明哲的人发现了他。
其实,苏明哲这次的确是以“微服”的方式在办公差。
大乾好不容易在梁地打了一场胜仗,赢的还是如狼似虎的燕国,且那梁地的乾楚联军,楚军只是敲敲边鼓,主力还是大乾的军队。
这面儿,里里外外,挣得那叫一个实诚,丝毫不虚。
乾人虽然一直自诩文华第一,不屑与尔等在丘八之事上较真,但实则真的是苦盼大捷如盼甘霖。
苏明哲这次带着俩“二代”来,其实是有着“夸功”的意思。
前些年面对燕人的压力,乾国为了保证自己内部不出问题,对这些地方游离派给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眼下,大乾的军队能打仗了,也得让你们亲自来瞅瞅,以后再给的赏赐,自然也就能少一些了。
毕竟,这二位本质上,是质子,同时,也是自家势力在上京的代言人。
吴襄开口问道:“陈兄认为,这场战事,接下来将会以何种方式发展下去?”
陈大侠摇摇头,夹起一个狮子头咬了一口,道:“我不懂打仗。”
吴襄有些尴尬地笑笑,伸手摸了摸自己身边的“青玄”,道:“可惜了,在下的剑只是拿来做做装饰的,剑术实在是稀疏,没那个资格和陈兄讨论剑道。”
“嗯,你身上剑气散儿不凝,应该是补气的药石吃多了,但自身天赋有限根基平庸,所以只是冲了品却未能真正驾驭剑道。”
“……”吴襄。
“呵呵呵。”苏蓉蓉捂着嘴笑了起来,身上的环扣“叮叮当当”。
随后,
苏蓉蓉开口道:“江湖传闻,陈兄拜了晋地剑圣为师?”
“嗯。”
“那真是恭喜陈兄了,得拜这般强力的师门。”
和老农觉得皇帝早上能吃十个油馍一样,世家子这个阶层的人看事物往往也带着他们自身的习惯性目光;
陈大侠摇摇头,道:“我有老师,但没有师门。”
其实,姚师也是他的老师,常指点自己为人处事的道理,剑圣也是自己的老师,老师和师父,是不一样的概念。
且剑圣也一直没让他行正儿八经的拜师礼什么的,但陈大侠对剑圣的尊敬,是没有丝毫虚假的。
“那陈兄以前在奉新城时,每天做些什么?”
苏蓉蓉好奇地问道。
“挑水,劈柴,帮老师洗尿褥;喂一群鸡,还有一只鸭。”
“……”苏蓉蓉。
苏明哲在旁边小口喝着酒,笑而不语。
其实,和平西王爷能全身心地信任陈大侠一样,一向“慧眼如炬”的姚师怎么可能看不清楚陈大侠的本质?
陈大侠,就是个好人,就是个老实人。
你别害他,你别算计他,就和他好好处,关键时刻,就靠得住。
苏明哲也不担心这两位世家子会瞧不起自己这个朋友,
有人出来混,靠的是世家门第;
有人呢,是靠着自己的本事。
因为自己师徒二人的吹捧,陈大侠已经预备了下一代乾国“百里剑”的位置,这种凝聚在自身实力基础上的底气,哪怕是面对世家子,依旧不会落下风的。
再说了,那俩又不是傻子。
苏明哲起身,给大家斟酒,然后又聊起了关于晋地的一些风土人情,将话题给捏了回去。
只是聊着聊着也吃着吃着时,酒楼街面上过去了一队辅兵和民夫,队伍还挺长。
这话题,难免又被带了回去。
苏蓉蓉开口道;“据说平西王的大军已经拿下了赵国国都。”
吴襄则笑道:“这反而是一件好事,能让那边的孟帅和咱们朝廷,更好地下定决心,是吧,小苏先生?”
苏明哲笑着点点头,道:“这场仗,应该要结束了,大军凯旋应该也快了。”
乾国朝廷里一直分主战派和主和派。
且一直以来,主和派占据上风。
不过,并非是文人士大夫们主和,他们反而大部分主战,且写了一箩筐的恨不得北伐雪耻的诗篇;
反倒是军中的老将,在那儿主和。
老钟相公身死前,就硬压着不让北伐;
现在,一场梁地大捷下来,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都一致同意赶紧将兵马调回来。
赢了就好,赢了就好,可千万不能再出篓子,这是两派的共识。
燕军拿下了赵国都城,宛若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既然如此,那这仗,就没必要继续打下去了。
苏明哲对着两位世家子继续道:“此战之后,我三边有祖大帅坐镇,孟帅可择选一处边地,继续练兵。
钟驸马、韩统制、乐统制这些,以及一众由官家亲自简拔而起的年轻一代将才,将得到继续成长的机会。
更别提,上京城还有寻道相公正整顿着京营。
再给个三两年,我大乾武德之风将大兴!”
吴襄和苏蓉蓉一同举杯,为这一句话贺!
但实则,二人心里也清楚,一旦大乾真的军备起来了,那他们,就只能低头做孙子了。
这时,
吴襄开口对陈大侠道:“陈兄认为,那位平西王爷,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当酒桌上,认识一个当世了不得的人物时,讨论谈起他,那是必然。
陈大侠依旧回答得很快:
“一个懒人。”
苏蓉蓉“噗哧”笑出了声,道:“烂人?”
陈大侠犹豫了一下,又点点头,这个词,也对。
“听说,平西王爷能文能武,胆气过人,善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陈大侠皱了皱眉;
他在一定程度上,其实也负担过和剑圣差不离的职责,所以,怎么想都没办法将“郑凡”和“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给联系到一起。
那个人,
其实很怂的。
而且,
那个人的习惯就是,不打仗,就宅府邸,老婆孩子围着转,基本不出门,出门大概也就是喝喝前街的羊肉汤什么的。
苏蓉蓉开口道:“据说平西王当年和公主私定终身两情相悦,在得知公主将要被嫁作屈家妇后,孤身入楚抢回佳人,真的是让人迷醉。”
陈大侠开口道;“不,他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没两天就勾搭到一起了。”
“……”苏蓉蓉。
这一点,陈大侠很有发言权;
没错,
他当时就在场,他就是平西王身边的那个陈大侠。
苏蓉蓉嗔了一眼陈大侠,认为他不解风情。
吴襄则感慨道:“若非敌我之关系,若非国家大义在,在下是真想结交结交认识认识那位平西王爷啊。
诗词歌赋,无一不通;
领兵打仗,未尝一败;
江湖通透,庙堂意气;
啧啧……”
按理说,这类话,是不方便说的,毕竟平西王是燕国的王,但奈何乾国上下,都流行这种“真文士”的风气;
你我境遇不同,身份不同,但你我乃知己,依旧可以肝胆相照,互相欣赏。
再者,在场代表官方的苏明哲,他就没少蹭平西王的热度。
且官家也曾几次公开表达过对那位平西王爷的欣赏。
乾人就是如此,别国人是我打赢了你,但你赢得了我的尊重;
乾人则是,我打不赢你,但并不影响我尊重你哦。
吴襄感慨完后,苏明哲也跟进。
最后,苏蓉蓉更是笑道:“是的呢,日后若是有机会,真想见见这位世间奇男子。”
陈大侠放下了手中吃了一半的鸭腿,
看着在场三人,
道:
“你们不要在这里立服拉格。”
吴襄好奇道:“陈兄,服拉格是何物,如何立?”
“是那位平西王平日喜欢说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有时候,你越是这样说,事情就越是可能成真。
平西王本人比较忌讳这个,经常让身边的人不要乱立服拉格。”
“哈哈哈哈哈。”
吴襄大笑起来,
道:
“眼下那位王爷正在东面老远的梁赵之地打仗呢,难不成他还能在此时带着兵马跑到这兰阳城地界来?”

优美都市异能小說 魔臨 ptt-第六百四十章 當年的路!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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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赵军的战斗力实在不行,虽说在这之前,大燕也从未将赵国当作一盘菜;
但这种一日连下三座山寨再顺势破一关,直接将对手的军心给打崩了的战绩,也确实是很值得夸耀的。
最重要的是,
陈阳终于将在得知李富胜战死后就一直憋在心底的抑郁,给抒发出了一些。
说飘,那还真算不上,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宿将,定力是不缺的,可至少,脸上的红光增添了不少,眼眸里的神采,也丰富了一些。
但等到陈阳接到哨骑来报,
说平西王爷率中军自三山关东面开至时,
脸上刚刚增添上的些许红光马上就凝固了:
“这,这叫什么事!”

平西王进了三山关,平西王抚慰了众将士,平西王看望了伤卒,平西王向众人宣称,他再度目睹到了当年靖南军的风采,引得士卒们一阵欢呼!
随后,
平西王坐入了关内的厅堂;
下方,
坐着陈阳、陈雄、陈远以及一众将领,
薛三和樊力也坐在边上。
王爷端起了茶,
众人神色,都有些尴尬。
本可以吹嘘一番的战绩和战果,奈何到了此时,一下子就都吹不出口了。
大家打得很好,
大家打得很勇,
但正因为打得太好也打得太勇,
竟然将最大的一条鱼,给吓跑了?
这到底是功还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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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喝了口茶,放下了茶杯,
开口道;
“是本王的过错。”
平西王露出了七分慈祥三分歉疚的神情:
“本王应该早早地和宜山伯通个气,是本王疏忽了。
只能说,
本王没料到,宜山伯宝刀未老,我靖南军,锐气仍盛!”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伙就都自心底舒了口气。
之前的事儿,就当是翻篇了。
王爷给了大家台阶下,大家也就跟着下来吧。
陈阳马上起身,检讨自己“贪功冒进”,最终导致“错失战机”,请“王爷治罪”;
王爷则好言安抚,实则是互相吹捧,将剩余的那些许尴尬都很默契地消散掉了。
归根究底,
还是郑凡的错。
他是计划的制定者,却没能预料到这种变化。
这或许就是自己和老田的差距所在吧,
老田当初用自己时,每每自己给出“惊喜”后,老田就能马上跟上,进行呼应和配合,实行无缝衔接。
而自己,显然做不到这种火候和时机的拿捏。
这是郑凡的心里话,
同时,他也将这些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在靖南军旧部面前,检讨自己不如靖南王,这不算是什么自损形象,反而能够进一步地拉起好感度。
另外,这也算是肯定了陈阳在战争作用里,有着和昔日自己比肩的能力。
军议是在比较尴尬的氛围里开始的,
但却是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落幕了的;
就连樊力,为了配合烘托气氛也傻呵呵笑了很久,待得最后还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肌肉笑得有些僵了。
一切应付完,
郑凡也有些疲了,手撑着自己的下颚。
薛三和樊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看阿铭,阿铭闭着眼。
一时间,
旧的尴尬过去了,新的尴尬升起来了。
瞎子在赵国国都,梁程在镇南关,四娘在老家;
魔丸剔除一下,在场的哥仨,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可以和主上一起分析分析眼下局势的人;
简称,在场全员无脑。
这种想接话却不知道该怎么接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煎熬。
好在,
郑凡也没打算和他们商讨下一步的方针。
其实,
无论是燕军还是乾楚联军,大家都是在客场作战,客场作战就不用过于在意什么“领土”的得失,反正都不是自己家的基本盘。
大家较量的,还是有生力量之间的比拼和消耗。
可偏偏自己这里,连续的顺利,让这种可以把握先机的消耗,成了一场空谈。
郑凡的本意,是自己等着对面落子,再见招拆招,实际效果却是,自己一步步地在过于提前落子,惊扰到了对方。
赵国国都的沦陷,应该会使得乾楚联军直接偏向撤军的方向;
三山关一战,本想搂草打兔子,但还是被乾军给提前吓跑了。
那支乾军的主将自然也发现了自己中军绕后企图完成包抄的意图,哪怕先前不清楚,但在撤退时,双方斥候一接触,一切也就明了了。
可以想见,
对面的主将现在得是多么后怕,而这种后怕,会导致其接下来更加不愿意去冒险,会更缩回去。
按照目前的情形发展来预测,
这场燕楚乾三国数十万大军擂阵而出的大会战,将变成一场大操演,各自走完一套方阵步伐后,再很礼貌很默契地各自收队回家。
算算账,
燕国亏了;
李富胜和其那一部近乎全军覆没;
大军集结调动虽然被自己采取了“打草谷”的野蛮方式就地进行补给,但前期的准备与消耗也是实打实地付出;
至于说拿下了赵国,除非燕国打算在此地驻扎大军,否则赵国拿下和不拿下,区别其实并不大,且南门关那里作为关隘和暂时的势力分界线,可以让燕国以最小的代价对国境进行看护,延展出来,相当于又多了一块飞地。
地盘不是越大越好,得看自己能否有能力去遮蔽和经营,否则就只能沦为放血的伤口。
乾楚是赚了,打出了一场大捷,振奋军心,提振国内士气,打破了大燕不可战胜的神话。
且在接下来的燕军主力出动的情况下,依旧做到全身而退,赚得不要太明显和太多。
那么,
自己呢?
晋东家底子没动,
一场大集结,第一次统御这么多兵马,人望声望一下子刷到了顶点,以前是王爷,现在是能够正儿八经地可以和靖南王享受一样政治军事待遇的存在;
驱赶走了乾楚联军,再大家宣扬一下,可以说是被自己的“威名”吓走了。
其实自己是赚了。
哪怕就此保持顺应这种默契,自己也是其中的大赢家。
亏的是燕国,和我大燕平西王有什么干系?
见好就收?
见好就收?
这个声音,不停地在郑凡的心里响起;
如果郑凡是个政客,
如果郑凡是个军阀,
如果这几个身份,再纯粹一些,
也就这样了。
可偏偏,
骨子里的矫情,没办法让自己这般心安理得下去。
李富胜死了啊!
自己哪里能借着李富胜战死为借口,跑这里溜达一圈,就为了赚取这点所谓的“人望”?
这事儿不地道,也没格局。
薛三、樊力、阿铭,三人就这般看着自家主上不停地沉思着,
时而点头,
时而摇头,
时而凝重,
时而舒展;
既然大家伙不知道该怎么帮着主上进行商议,那行,
大家就很默契地,
跟着主上的表情,一起变化着表情。
主上点头时,
大家都若有所悟地点头;
主上摇头时,
大家都做出叹息的表情;
主上眉头舒展时,
大家都做出“啊”的口型。
樊力没拿捏好,
喊了出来:
“啊~”
“……”全场。
“怎么了?”
郑凡被从思绪之中拉出,看着樊力。
樊力:“啊?”
“呵。”
郑凡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对薛三道:“把宜山伯,再给我叫回来。”
“是,主上。”
“阿铭,地图给我铺开。”
“是。”
“阿力。”
“在。”
“接着叫,提神。”
“啊~啊~”
刚刚出去没多久的陈阳再度被喊了回来,脚刚踏进来,在听到樊力的叫声后,全身上下忍不住起了一遍鸡皮疙瘩,像是大夏天被忽然浇上了一盆冷水;
“停。”
樊力结束了。
“王爷!”
陈阳向郑凡行礼。
郑凡起身,从椅子上走了下来,道:
“宜山伯,本王不甘心,还是不甘心,就这般把兵马拉出来打了一通草谷,结果什么事儿都没干成,等回去后,再听到百姓吹嘘是靠我威名吓退的乾楚兵马,本王脸红呐。”
陈阳马上摇头道:
“哪个不开眼的龟孙敢说这种话,被我听到了,我第一个砍了他脑袋!”
樊力默默地举起了斧头,
喊道:
“好嘞!”
“……”陈阳。
郑凡目光看了过来,
樊力又默默地将斧头收回。
“王爷,末将先前因心里憋着火,脑子就有些不清醒,这两日,脑子清醒了下来,再纵观全局,才发现王爷的难处。
梁地,好比一座洼池。
正好位于我燕国和乾楚之间;
梁地的乾楚联军,如同这洼池里的鱼和王八,咱们就站在池塘边,等着抓他们熬汤。
可问题是,南门关内,已经没有援军了,也极为空虚。
咱们是站在池塘边,可要是真一门心思地弯腰下去想要捞鱼,背后,可能会被乾人亦或者楚人踹上一脚,将自己也砸进去。
哪怕没淹死,但就是摔断了胳膊断了腿儿,咱们也是大亏。
他们家底子厚,养得起来,可我大燕现如今……”
郑凡瞥了陈阳一眼,
道:
“你要是早能有这种大局观,该多好。”
陈阳闻言,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不历事儿,哪能看得通透,还是被老王爷给惯坏了,老王爷在时,咱也习惯了他王旗所向,直接冲杀便是,根本就不用去理会那些弯弯绕绕有的没的。”
郑凡微微颔首,他自己当初又何尝不是呢。
乾楚联军,就在梁地,燕人,在外围,如同两个人在玩击剑,互相试探。
燕军想要速战速决,打出战果,乾楚联军则想着稳妥为主,同时期望燕军冒进,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必然会顺势反黏住燕军。
梁地只要陷入僵持,大决战,必不可免地会展开,因为乾楚都不会甘心自家的精锐,就这般葬送在梁地。
那时,乾楚的其他援军和辎重,将不停地从国内运出向梁地,燕军等同是被夹击了。
速战速决,也将变成一场呆仗闷仗,也就是李富胜那一场的扩大版。
如果老田在这里,
如果这场仗是老田做主帅,
他,
会怎么做?
“王爷?”
陈阳见郑凡又开始陷入沉思,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下。
郑凡问道:“老陈,你甘心么?”
“就打了个赵军,怎可能甘心!”
“是啊。”
郑凡舔了舔嘴唇,
手指着地上铺着的地图,
对陈阳道:
“当年,本王是在李富胜军中,随其一路南进,打到了上京城下,另有一路,是李豹。
而你,
应该是和老王爷在一起,从乾国借道,转向东行,最后入南门关开晋。”
“是的,王爷。”
“来,给本王在这张地图上,将当年老王爷借道行军的路线,
给本王,
再画出来!”

扣人心弦的都市言情 魔臨 txt-第六百三十七章 反骨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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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就自己去问。”
剑圣看着刘大虎说道。
“爹……是他们让我来求您。”
刘大虎有些委屈。
“陈大侠当初来找为父时,给咱家挑水劈柴,所求,不过是为父指点一二罢了;
求剑,也是求学求知的一种,你既然心有疑惑,没可问的人也就罢了,眼前既然有,为何会羞于去问?
没无畏之心,安能成无畏之道?”
刘大虎被剑圣说得面色发红。
帅帐外,陈仙霸和郑蛮对视一眼,二人眼里都有些悻悻。
这件事,还是他们撺掇刘大虎去找的剑圣。
“爹,我是怕问了不该问的,会被王爷怪罪。”
剑圣没好气地瞥了这个继子一眼,道:
“他会因为你问了一件事儿就将你军法从事?就会砍了你?”
言外之意,你爹的面子,这么不值钱?
这是大家都懂得潜规则,可问题是,刘大虎一直不愿意去承认这个潜规则。
少年郎自有少年郎的骄傲;
剑圣摆摆手,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刘大虎只能走出去。
陈仙霸伸手拍了拍刘大虎的肩膀,道:“罢了,咱自个儿去问吧。”
亲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们仨,其实是负责王爷帅帐内外的事务,按照后世的说法,相当于是勤务兵。
眼下,月明星稀,大军在此宿营,此处距离三山关已经不远了,前军那边,说不得已经开始交锋了。
可中军帅帐,却依旧不紧不慢的样子。
陈仙霸一挥手,
刘大虎带着新泡好的茶进来,郑蛮端着洗脸水跟着,陈仙霸进去后,则开始添帅帐里的灯油,一切,都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王爷斜躺在虎皮毯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大军分为三路,自己所领的这一路又分为了前中后三部,故而此时王爷倒是没太多案牍需要处理。
书,是在赵国皇宫找的,里面记载的是赵国历代皇帝的隐私;
这应该是王室的大秘密,但赵国王室却一直有人专司记录,不过肯定不可能公之于众的,只有历代赵王可以翻阅看看自家祖宗到底做过些什么事儿。
国事、外教、朝政什么的这类王爷都直接跳过了,专挑隐私来看,里面不乏扒灰的部分;
看得正津津有味着呢,却忽然发现这仨做完了事情后居然没走。
放下书,
郑凡看着这仨。
陈仙霸先一步跪伏下来,行礼道:
“王爷,属下对此次行军有一事不明,不知该不该问。”
刘大虎和郑蛮两个也都跪伏了下来。
这仨,都是立志想要当将军的。
刘大虎还需要成长,郑蛮从小到大狼性就足够,至于陈仙霸,其功勋和能力,现在外放出去当一参将都绰绰有余了。
仨都很有上进心,平日里跟在王爷身边也是在尽力揣摩和学习;
毕竟,
军中人尽皆知梁程将军和金术可将军,都是王爷一手调教出来的。
但军中又有规矩在,有些该问,有些又不该问,哥仨实在是有些拿不住,就是脾气最暴躁的陈仙霸在王爷面前也一直温顺如鹌鹑;
故而,他们先前是鼓动刘大虎去请剑圣来问,毕竟平日里王爷和剑圣之间的关系他们也看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
剑圣似乎经常在王爷身边问东问西。
但剑圣问事情只是自己想问,他还不至于要帮这仨小子来请教,再者,这也不符合规矩,他去问了郑凡再回过头教他们,这叫什么事儿啊?
“问吧。”
见王爷答应了,哥仨都松了口气。
陈仙霸开口道;
“王爷,属下得知,当初宜山伯想要提前设伏吞并掉三山关出来回赵国国都的那支兵马时,三先生是按照王爷您的吩咐制止了宜山伯。
那为何现在,待得那支兵马返回三山关后,我大军如今又要去攻打它呢?”
人家在野外时不打,为什么要等人家回关内后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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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岂不是脱裤子放屁,不,是脱裤子特意踩起高跷来放。
郑凡的指尖在帅桌上轻轻敲了敲,道:
“因为本王事先没料到,赵国都城居然自己开门投了,这对本王的原本的布局,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有时候,你的对手忽然间变得很菜,不用着急高兴,因为你的节奏很可能也因此被带坏,看似是你占到了便宜,但接下来,可能会陷入无措。
郑凡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道:
“赵国,蕞尔小国,若是没有身后大国的干预,燕楚乾三国,任何一方想灭它,都轻而易举。
这赵国都城,对本王而言,也并没有那般足以看重。
本王原先的计划是,三路大军,以游走劫掠的方式,一方面给梁地的乾楚联军制造压力,另一方面我军也可以寻找破绽。
一如江湖上的那种假把式高手过招,喜欢绕圈圈走好几道,本质上,差不离。
就像是下棋,本王已经落子了,就该轮到他们接招了,然后,本王才好见招拆招。
为将者,千里独行,喜用奇兵,这是能力,本王年轻时,也喜欢干这种事,但那时本王只是王帐下的一名将领而已。
为帅时,当思虑全盘;
李富胜可以输,输了,大不了局面被动;
本王要是输,局面就得崩盘。
这个道理,你们得懂。
最近不懂的那位,姓年,现在在京城皇宫里当太监。”
哥仨一起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郑凡继续道:
精华都市小說 魔臨討論-第六百三十七章 反骨
“一开始没吃掉那支三山关的赵军,是因为没这个必要,反而会打乱本王自己的节奏;现在,本王拿下了赵国都城,那名姓关的三山关守将自立为王了。
他的家眷,其实还在国都,已经被看押了起来,但据说,他还有外房,也就是还有私生子,而且,其年纪,也不算很大。
最重要的是,在我大燕军队大军压境的前提下,他敢直接自立为王明火执仗地与我大燕为敌,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再者,他当初驻守三山关时,曾主动配合乾楚联军围歼虎威伯,这意味着其人和乾楚之间,有着很深刻的联系。
想来,
是赵国国都所发生的事儿传递到了梁地。
那位姓关的将领,自立为王,是得到了保证,他有了底气去搏一搏这龙椅上的富贵。”
刘大虎在消化王爷的话,
郑蛮在思索,
陈仙霸则猛地抬头,恍然道:
“王爷一直以来都没在意那支赵军,王爷的目的,也不是那支赵军。”
郑凡看着陈仙霸,
按理说,
此时他应该露出欣慰的笑容,赞叹一番孺子可教;
但可能是自己“小人”做久了,亦或者是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太大了,更可能是当初的自己在靖南王面前时,差不离也是这种“惊才艳艳”的形象;
眼下看着陈仙霸,
就像是看着当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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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自己当时是有梁程在开小灶,甚至可以提前押题背答案,而陈仙霸,却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天赋。
这个燕地渔村走出来的孩子,他真的天生就是当大将军的料。
陈仙霸自然不晓得面前王爷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继续兴奋地道:
“这就是王爷您的见招拆招,那位自立为王,王爷顺势命宜山伯率前军攻打三山关,王爷再亲自率中军跟进。”
陈仙霸说着说着站了起来,走到帅帐前的地图上,手指着三山关前的一处位置:
“我军现在就在这里驻扎,继续向东,就能到三山关,但属下认为,王爷您压根没打算从这里去三山关加入战局,而是打算明日起,从此地绕后。
我军以骑兵为主,脚程上可以比乾楚联军更为缩减时间,而王爷您,最擅长的就是骑兵大迂回的作战。
三山关处,必然是乾楚联军的兵马,他们打算趁着我军进攻三山关赵军的契机,对我军进行一次反伏击。
而王爷早早地洞悉了他们这一招,这是以宜山伯的前军为诱饵,我中军为后手,绕后三山关,堵住乾楚联军这一部的退路,在前后夹击之下,彻底吃掉这一部乾楚联军。”
陈仙霸越说越兴奋,
甚至还伸手在三山关这块区域不停地画圈,
“三山关是赵地和梁地之间的纽带,拿下这里,吞掉这支乾楚联军的兵马,梁地的西大门,就此向我军洞开。
梁地之防御,由此而出现漏洞。
介时,
乾楚联军坐视这漏洞不理,我军即刻由此渗透进梁地,一举化被动为主动,只要缠上去,乾楚联军其他诸部,至少有一半,就完全失去了撤出梁地的可能,可谓是堵住了其退路。
若乾楚联军想要堵住这个窟窿,就必须集结其他几部,来强行逼退我军;
但那时,其其他方面防务必然空虚,我左右两路大军,可从魏地、齐地顺势切入梁地,再来一次更大规模的三山关之战,一举将乾楚联军覆灭在梁地!”
“啊!”
说完这些后,
陈仙霸长叹一口气,
道:
“王爷,属下后悔来您这里当亲兵了。”
“手痒了,想单独领兵出去打仗了?”
此时,平西王正默默地抽出一根烟,还处于“消化”过程中的刘大虎本能地起身用火折子帮忙点烟,却发现王爷手中的烟在微微颤抖;
刘大虎“会意”,
将王爷的烟拿过来,在自己手背上敲了敲,这还是出南门关时,天天教给他的细节。
陈仙霸闻言,摇头道:
“因为我发现,王爷的兵法,我这辈子可能都学不完,不学又不甘心,没学完,又不愿意就此离开。”
这马屁拍得……
可你也能瞧出来,这孩子说这话时,是诚心诚意。
这孩子,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有大气运的。
渔村里的老儒生,放着正儿八经的镇北王世子不去勾搭,一门心思地在他身上,可以想见,在老儒生看来,此子一旦长成,其成就,不会比王府世子低;
其自身,又有极强的武道天赋,同时又兼具兵法天赋;
这,不由得让郑凡想到了老田,一个,世人眼中的大燕军神。
“无妨,兵法,还是得多参悟和亲自练手,以后,有的是机会。”
犹豫了一下,郑凡还是没说出让其亲自领一小部借此机会下下场的话。
不是舍不得,不是担心其快速成长,
事实上,
这种大方地给机会,更像是一种捧杀。
你去冲锋吧,
你去陷阵吧;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陈仙霸再天赋绝顶,也没当初自己身边那七魔王的配置,提前放出去,说不得就夭折了。
“是,王爷,属下明白。”
“来,仙霸,到本王跟前来。”
陈仙霸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听话地走过来。
“再近一点儿。”
“弯腰。”
“再低一点儿。”
“脑袋凑过来。”
陈仙霸近乎跪伏在王爷跟前,
平西王伸手,摸了摸陈仙霸的后脑。
而后,
又摸了摸。
“行了,下去吧,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大可直接问。”
“谢王爷!”
问完了心中疑问,又得到了来自王爷的承诺,陈仙霸极为高兴地带着刘大虎和郑蛮离开了帅帐。
郑凡在帅桌后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他忽然觉得有些发闷,想出去透透气,可刚走出帅帐,就看见剑圣站在外头,冷不丁的,郑凡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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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都不出声呢?”
郑凡有些埋怨道。
剑圣开口道;
“刚在你隔壁帐篷里,龙渊察觉到你散发出来的那一丝……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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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郑凡有些意外。
剑圣则开口道;“想来,不是对我家大虎的。”
“你想哪儿去了。”
剑圣却道:“要真是对我家大虎的,我得该多欣慰啊。”
“我的格局,没那么低。”郑凡说道,“但我又是个常人,偶尔的情绪流露,不也很正常么?
就像是在街面上看见美人,人长得美,我就多看几眼,但也就局限于多看几眼罢了,还不至于没格调到去强抢民女。
就像是那位赵国王后,哦不,现在的太后,那身段,啧啧,可我不也一根手指都没碰么?”
剑圣看着郑凡,道:
“三先生有次和北先生吵架,我听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刚刚的话,多了些。”
“你忽然跟我说我流露出了杀机,让我有点慌呐。”
“所以,到底是戳中了心思?”
郑凡没回答。
“你马上就要有孩子了,而且还是两个,总不可能,两个都是闺女,有了儿子,就不一样了,如同当年的田无镜那般。
你杀了赵九郎,是因为赵九郎当年做了那件事。
但你现在扪心自问,你是否也会担心,日后成长起来的陈仙霸,会成为另一个……现在的你?”
“我很局气的。”
“我知道。”
郑凡干脆席地而坐,
道;
“人本身就是矛盾的产物,我欣赏陈仙霸,也希望能带好他,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剑圣挑了挑眉毛:“哦?”
“我不怕他陈仙霸像我,我怕他,不像我。”
剑圣闻言,若有所思,随即,微微颔首。
郑凡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继续道:
“老虞,你我亲如兄弟。”
“过了……”
“你应该懂我,我郑凡,向来对什么礼法祖制皇权规矩是打心眼儿里不屑一顾,但对老田,我如何?”
剑圣笑了笑。
若是陈仙霸日后能像平西王对待靖南王那般对待平西王,确实没什么好顾虑的。
“还有,你说你察觉到了一丝丝的杀机。”
“是。”
“不是我怕什么此子日后脱离我的掌控,也不是担心我儿子以后制服不了他,你说的这些,我其实都没考虑过。
我当时,
可能只是对他,
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
郑凡双手撑在身后,整个人对着明月;
“看见他,就想到当初的我,让我觉得自己……”
剑圣开口道;“其实,你年纪不算大。”
郑凡却摇头道:
“老了。”
剑圣没陪着一起坐躺下来,而是继续站着,道:
“我觉得,可能是一直站在后头的原因,下次,你可以再亲自上前冲一冲,兴许就能感觉到自己又变得年轻了。”
“不不不,你不懂。”
“我不懂?”
“坐在后头,感慨一声自己‘老了’,其实是一种情绪上的感慨和……享受。”
“呵。”
不知怎么的,剑圣脑子里在此时想到了那位力先生常喜欢说的那仨字。
那仨字,有时候搁在这位王爷身上,是越品越贴切。
“还有,我如果上前冲锋了,你儿子作为我的亲卫,肯定会跟着我一起冲,到那时候,你是先保护你儿子还是先保护我?”
剑圣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儿子。”
“你可以稍作沉吟再回复的,不用这么急。”
剑圣摇头道:“犹豫了,就怕你误会。”
“嘶……”
郑凡指着站在那里的剑圣,
道:
“老虞啊,你真的不像以前的你了,怎么变得和………”
“怎么不说了?”
“不想说了,也怕你误会。”
郑凡拍拍屁股,站起身,
道:
“睡了睡了,明儿就得开始赶路了。”
说着,
郑凡转身,又看向剑圣:
“你刚说完太久不冲杀于前,没了青春,但实则是若是遇到顺风局,我懒得上去得瑟了。
但凡还需要我领着王旗亲自压上的,都是最为凶险紧迫的局面。”
“所以,我们的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怕他们难打,毕竟可是赢了李富胜的。”
郑凡摇头:
“不,我是怕他们不经打,没嚼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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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影影道:“其实你可以不来的,我爸爸的生日,请的都是他的亲朋好友,你和爸爸只是生意上来往的人,他应该没有请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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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等着品尝你的手艺咯!”
见我检查完食材并表示没有问题后,左丘茂明十分高兴,竟自己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找来一块桌布把桌子铺上,碗碟筷子也自己洗干净摆好,然后才安心地坐下来看我动手料理食材。
《掌上明珠》是一道大补的御膳菜肴,莫说在民间,就连地府御膳房也难得做一回。原因自然是这道菜的主材太难凑齐了,恐怕只有在阎罗王适逢每百岁生日时才会特意颁下圣旨,命各地阴城进贡上来。
因此,这道阴餐也是寿宴菜单上的一道必备主菜。我师父当年就是在阎罗王过四百岁生日时,才得以亲自操刀烹制过一盘。
《掌上明珠》的主材主要有两样,其中的“掌”特指的就是“独掌熊”的掌。独掌熊是一种生活在死泽里的巨兽,身高数丈,体型巨大,魁梧有力,样貌类似于阳间的熊类。但独掌熊最大的特征就是只在当胸长了一只上肢,手大如盆,爪利如钢。
据说,独掌熊一掌就能拍死一头凶猛的无头兽,即使在死泽内也算是顶级的阴间怪兽之一。但独掌熊通常生活在死泽的中心地带,很少有人能亲眼见到,更别说能抓到一只,并切下了它的独掌回来当食材。左丘城主的这只独掌熊熊掌,定然得来不易,应该是花费了巨资才购来的。
另一味重要的主材“明珠”实际上指的就是巨鼋的蛋。巨鼋我倒是曾见过不少回了,尤其是在地府当差之时。巨鼋就是地府饲养的一种大鳖,专门用来驼负阎罗王及各司判官们出行的轿辇,显示自己的威严。
但这种巨鼋在阴间也算是珍稀物种了,据说现今存活在世的最多不超过五只。其中,母鼋更是只有两只,而且每隔一百年才会产下一窝鼋蛋,数量也不多,属于用钱也买不到的稀罕之物。没想到左丘城主居然连这种违禁的顶级食材也能弄得到,真可算是煞费苦心了!
各式材料都初步处理过了一遍,我这才正式开始烹饪。首先将洗剥干净的熊掌放在大瓷盆中,用高汤泡过表面,并加入百余种调料入味,摆上蒸笼用猛火蒸。蒸熟之后取出置凉,涂上一层厚厚的蜂蜜。
这蜂蜜可不是普通的蜂蜜,而是毒针蜂的蜂蜜。蜂虽有毒,但蜜却甜到发腻,最适合搭配熊掌这种肥腴的食材。涂满之后,将熊掌下到油锅中炸至金黄色。这是最关键的一道工序,不仅要控制好油温和火候,同时还要不断加入阴力,使得阴阳时时交替,让熊掌感受冷热变化,达到阴阳平衡的最佳状态。
油炸过后,还需加入各类药材,如人参、鹿茸等均需细细切片摆在熊掌表面,然后再次入锅用文火慢煨。最后出锅盛盘,浇上各种香油、酱汁,“掌上”部分算是完成了。“明珠”的做法相对简单,便是利用熊掌刚出锅时的余温,将鼋蛋敲破摊在掌心位置,再以两仪之火稍加炙烤至五成熟即可。
至此,一道完整的《掌上明珠》才算是全部做好了。熊掌鲜香扑鼻,表皮金黄诱人,肉质滑嫩香甜,光看一看便令人食指大动。掌上那枚鼋蛋此时还未全熟,透明的蛋白包裹着碧绿碧绿的蛋仁,又在金黄色熊掌的衬托下显得分外明艳,果真像一颗耀眼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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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忙活完毕,竟整整花了我两个时辰,时间也来到了辰时。我把菜端到左丘茂明面前,他还没开始吃就已经老泪纵横,情绪失控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嘴里不停地嘟囔道,“二百年前,我在廷宴上吃过的就是这样的一道菜!今日再次能品尝到这道阴间顶级美食,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我笑道:“快吃吧!时间也不早了,吃完我也该走了!”
左丘茂明擦了擦眼泪,随即开始吃菜,大快朵颐。也不知是真饿极了,还是期待得太久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吃相,先是一口将鼋蛋吸进嘴里,然后直接拿起熊掌就啃。那只熊掌颇大,最后竟被他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块硬骨。
按理说,年迈的老人,尤其是身患沉疴宿疾的老人病并不适合吃熊掌这种肥腻、大补的食物,但左丘茂明现在连死都不顾了,我也就只好由得他去,权当在临死之前让他最后满足一番口舌之欲吧!
“啊!太好吃了!”
吃完了《掌上明珠》,左丘茂明仰面靠在椅子上,面带笑容,拍了拍肚子,一副十分满足的表情。但片刻之后,他又坐直了身体,手上掐起一个奇怪的法诀,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咦,他这是在练功吗?”我有些惊讶,但也不好上去打扰,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几缕幽蓝色的精纯阴力从左丘茂明的口鼻耳目飘出,随即围绕全身。他又用掌心将这些阴力缓缓引到下腹丹田之处,吸进腹中。脉路引导到位之后,幽蓝色的阴力运转速度开始加快,流量也开始加大,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蓝灿灿的幽光之中。
一刻钟后,左丘茂明似乎已将这门不知名的蓝色功法运行了一个大周天,便开始收功。他猛然睁开眼睛,目光犀利,中气十足,突然“嚯”的一声就站起身来,取过桌上的斩龙剑,拔剑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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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
我大吃一惊,连忙退后两步,同时抽出腰间的如常刀来。但左丘茂明并未理睬我,只将斩龙剑指向高处,随即长啸一声!
那啸声尖锐高亢,我离他太近,甚至不得不捂住耳朵。此时的左丘茂明,怒目狂吼,须发飞舞,充沛的阴力萦绕在全身上下,仿佛已经完全恢复到他最巅峰时期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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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没想到,还是被他利用了!看来这道《掌上明珠》就相当于能够治疗他元气大伤的一剂药引,吃下去之后立即发挥功效,让他一举恢复往日的修为了!”我暗自怒道,埋怨自己太大意了。
长啸过后,左丘茂明才慢慢恢复了平静。但此时的他完全不像之前那样虚弱无力、垂垂老矣,而是满面红光、神采飞扬,浑身充满了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
“不必紧张。”左丘茂明看着我的样子,淡淡笑道:“我这只不过是回光返照之术而已。一个时辰之后,这道《掌上明珠》所激发出来的精元潜力就会全部散去。到那时,我也肯定必死无疑!”
我听了他的话,见他确实没有要跟我动手的意思,这才稍稍舒缓了紧张的情绪,但警惕之心还是不敢放下。左丘茂明一而再、再而三地证明了,即使他已经修为大减、阴寿将至,也依然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危险人物。他单单凭语言辞令、权谋智慧就能把我,包括殷发和冷元魁一干人等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一个时辰,你打算要做什么?”我谨慎地问道。
“不做什么,只是不想让我自己死的太窝囊罢了。”左丘茂明这句话的意思原本应是十分悲凉的,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语气却显得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准备要去做一件普普通通的日常琐事。
“如果今晚没有碰见你,可能数月之后我就会死在自己的卧室里,直到尸体发臭了才被人发现。又或者在那之前,我很可能会被殷发和冷元魁用毒药害死。无论哪种死法,我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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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早就提前给自己找好了坟墓,就在左丘城外一处秘密洞穴里。这一个时辰刚好够我赶到那里去,然后安安静静地等死,无人打扰,也无人知晓我是怎么死的,又死在了哪里?”
左丘茂明一边说,一边将斩龙剑插回了剑鞘里。我见他主动解除了敌意,便也将如常刀插回腰间。
“那你准备如何离开左丘城,要硬闯城门吗?”我问道。
“哈哈哈哈!”左丘茂明毫无征兆地又开始狂笑起来,“硬闯又如何?至少现在我还是左丘城的城主!就像你说的,连这座阴城都是用我的名字命名的,谁敢拦我?”
他狂笑,我却只能苦笑了,“那我怎么办?你又是狂啸,又是硬闯的,我肯定也藏不住了,难道跟着你一块儿走?可是柳寒他们还在客馆里面呢,我不能抛下他们。”
左丘茂明看起来心情大好,竟对我道:“这样吧,看在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条离开左丘城的密道。我走正门,你走后门,如何?”
“密道?在哪儿?”我顿时惊喜。
“你之前说是从后花园翻墙进来的吧?”
“是。”
“密道就在后花园里,最大的那座假山下有个山洞可以通往城外。暗门的机关就是假山上的那颗小树,向右旋转一周即可打开。”
“那我又怎么……”
还没等我把话问完,小厨房的门外便响起了一阵粗鲁的敲门声。
“笃笃笃!笃笃笃!”
“开门!开门!谁在里面?”

人氣都市小说 魔臨-第六百三十六章 開戰!分享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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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的貔貅今儿个很高兴,因为这一次是王爷恩准让它主动地亮出了自己银光灿烂的甲胄;
扬起脖子,
甩一甩鬃毛,
四蹄落地时明显带着些许地回拉,走出的,是高贵典雅的步伐。
在一众战马面前,它骄傲、它自豪,喷出的白气似乎都能多打上几个旋儿。
在其背上,坐着的是一身玄甲的平西王爷。
早年间,麾下兵马不多,常常需要去搏命取富贵,平西王爷本人也需要冲阵厮杀,可惜了,貔貅没赶上好时候,它来到平西王爷身边时,王爷就不大喜欢亲自冲锋了,开始学会“为大大局着想”的阶段。
有些时候,甚至故意不去骑它,嫌它惹眼!
到后来,它只能载着王爷,一脸艳羡地看着那些黑的白的红的黄的妖艳贱马载着它们背上的骑士在前头冲刺;
自个儿呢,只能在后头于王旗边踱步绕个圈圈。
好在,曾经过魔王们“调教”过的这头貔貅心理承受能力和适应能力都不错,也渐渐的开始改变自己的路线。
比如,在一些特定的场合下,它需要充当的不是帮助主人冲杀的好手,而是……“第一夫人”。
平西王爷骑着貔貅,在一众甲士的簇拥下,进了赵国都城。
这座城并不大,和颖都、历天城这类的大城没什么可比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政治地位以及在赵地的军事意义,都无法忽视。
只是,平西王本人,并没有多么高兴。
不是刻意地摆出威严的架势,而是他事先就下令过了,进入赵地的大军只负责劫掠粮食,不允许擅自开战。
攻城是个麻烦事儿,需要集结大量的人力物力,同时,也会靡费掉士卒的血气,像是拿锋锐的刀,却去切割石头,等你真的要用刀砍人时,却发现刀早就钝破了。
故而,燕军在赵地搜刮粮草时,一些坞堡,只要估摸一下,守军过千的,燕军基本都会放弃。
哪怕这一千守军绝大部分都是乡间民勇所组成,哪怕在平地上,两百燕军骑士就能将他们冲花,但有坞堡做依托,则能立刻变成难啃的骨头。
事实上,赵地正儿八经的有赵军也就是官军驻守的城池军堡,在面对燕军时,抛城弃寨的不在少数,而往往是这种由地方豪强组成的坞堡,倒是能保佑住附近赵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燕军来了,坞堡里的人就送出一些粮食财货,燕军收下后,往往就对其放开,不予纠缠。
一个是公家的,一个是自家的,到底是不一样。
平西王对这场大战有着自己大局上的考量,士卒战力方面,也一直在做着蓄养;
但就连平西王本人都没料到,赵人的坞堡可以守下来,结果都城,却直接被破了。
这是惊喜,
是的,
的确是惊喜,
但很可能由此打破郑凡对这场战事的规划。
可眼下赵国都城既然被破了,总不能再给对方还回去,亦或者假装什么高风亮节退而不受云云,只能硬着头皮接收。
伴随着燕军的入城,赵国都城内的权贵马上就领着自家百姓开始犒劳燕军,这种强行营造出的“和谐”感,让这些燕军士卒都有些不适应;
平西王自己倒是泰然受之,入城后,先行从赵王嘴里将玉佩接下,拿起鞭子,随意地抽打了赵王三下,已经被解除捆缚的赵王倒是很乖巧地膝行于平西王面前,嚎啕大哭,喊着希望王爷可以不伤害其赵国子民。
整个仪式,都遵照着灭国流程走了下去,显得枯燥无味且滑稽。
赵人在这方面,比燕人更注重仪式感,似乎一层层堆码的复杂仪式,可以冲淡赵人自己亡国的愧疚。
一整天的功夫下来,
貔貅都累了,匍匐在皇宫一角,吐出舌头,哈着气。
宫内,燕军已经布防;
郑凡本人坐在龙椅上,没避嫌,大大咧咧地坐着;
剑圣站旁边,阿铭站另一侧。
赵国的国姓是郭,此时,原本的赵国国主在“被”走完仪式后,重新落入了大狱。
他将承担燕赵之前发生隔阂的一切罪责。
太子郭翊,则将在接下来,代表赵人与燕国谈条件。
就在平西王都要开始打哈欠时,
太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翊一直仰慕平西王爷,视王爷为天地,今,翊请拜王爷为父!”
龙椅上坐着的郑凡微微一愣,干爹,他做了不少个了,但都是平辈为晚辈求来的,眼下,还是第一次被人家本人求着去当爹。
这是要认“义子”,郭翊希望能成为平西王的“义儿”,以这种关系来表达效忠从而进行捆绑。
时下风气就是如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郑凡还是带着些许矫情,他自己下面的孩子,都是真当孩子去照看的,一时间,对于这种纯粹利益关系的“亲情”绑定,多少还是带着一些抵触。
可问题是,赵国国都已破,你做迅速安抚的话,很容易会出乱子,到时候不仅仅是无法帮助燕人接下来的作战,甚至还可能会拖后腿。
迟疑了一会儿,
平西王开口:“准了。”
开口的同时,
恰好赵国王后领着一众宫内女眷前来参拜王爷。
……
一日疲惫,化作了一夜好眠。
一觉醒来,
郑凡准备洗漱。
他昨晚是宿在宫里的,睡的,就是赵王的寝宫。
龙椅,他白天坐了;
寝宫,他晚上睡了。
倒不是说郑凡故意去连趟着踩雷想要去犯忌讳,给远在燕京的姬老六喂苍蝇吃;
而是因为作为“征服者”,尤其是以郑凡的地位,在此时要是故意表露出什么“忠臣”形象,推却一切引发误会的可能,反而会使得赵人人心难安。
这里的赵人指的是赵国国都内的权贵阶层,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巴不得平西王能够霸道点、更霸道点,再霸道点!
这样,他们心里就踏实了,甚至,可以很快地对权力区域进行填补,乃至于……重新运转起来。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却又符合人性;
赵王在龙椅上时,大家伙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赵王给卖了,等到平西王坐龙椅上时,大家工作上的主观能动性一下子激发了出来,拼命地想要在新主子面前卖好。
“皈依者”效应,虽然形容这个不准确,但“心理”上的描述,倒是可以共通。
乃至于刚刚睡醒洗漱完的郑凡,
收到了来自瞎子的通知:
“一个时辰后,要上朝了。”
“呵呵。”
王爷被逗笑了。
赵人竟然连上朝秩序都恢复了……
“事已至此,主上接下来打算如何安排?”瞎子问道。
“我本意上是不想被赵国这里的事拖住手脚的,但目前来看,很难了,由此引发的连锁效应,很可能会导致乾楚联军就此避让咱们的锋芒,选择撤兵。
之前我是想游而不击,给乾楚联军一种我们很急切胃口很大的架势,我要是对面的主帅,很大概率是选择稳扎稳打,先打打看,摸摸底。
毕竟,这一仗要是他们再能赢下来,燕国半壁骨架说不得就得跟着塌了,鱼饵很香,再谨慎的人都会忍不住动心。
可现在……”
谁能想到,樊力的一个“乌拉”,可以破开一个都城的城门,同时直接影响到三国大战的走向呢?
赵国的位置,着实过于关键,同时,接下来要是那位自己的新“义子”能够再给力一些,赵国的权贵卖国求荣得更迅猛一些,将赵国在国都外的几支兵马尤其是那支原本从三山关往回赶的兵马都给招安下来;
那就意味着燕人在这战场前线位置,自动获得了一个根基点。
燕军的战略优势一下子就放大了,毕竟燕人本就骑兵多,到时候真的是进可攻退可守,从容地进行战场切割。
乾楚联军,要么坐等挨打固守被分割,要么就主动出击,打破燕军的格局,但这种主动出击一旦失败,就是山倒的局面。
乾楚联军,大概会见好就收了。
“属下是相信主上的战略眼光的,但这般的话,似乎对下面,不太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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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不喜欢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去多费心思,但他清楚,正因为之前自家主上出山的格调起得太高了,真要就这般默契地收场,看似皆大欢喜,实则有些“自欺欺人”。
雷声太大,雨点太小,不搭。
“那就胃口再小一点呗,本想包饺子,吃两种馅儿的,现在,就只能尝一种口味了,梁程在家,到时候会在镇南关再鼓噪起声势;
范城的苟莫离也不会错过这个风向,他应该会尝试动手去齐山那里逛逛,威胁一下谢家军的退路。
南望城那儿,大皇子这会儿应该也率军到了,和李良申合军,也能对乾国三边制造出压力,乾人是很害怕我燕军再复当年旧事绕过三边南下劫掠的。
不过乾人三边唯一一支成建制的骑兵军团此时被那位钟天朗带着在梁地,倒是可以放手再南下劫掠一波,姬老六应该不会放弃这个可以回血的机会。”
先皇在时,打仗,讲究个“堂堂正正”,这是完全将诸夏他国他地当作燕人未来自家的领土来争夺和经营的,所以,燕人在打下三晋之地后,非但没能从三晋之地获得进补,反而被耗去了很多的元气;
若是统一战争可以一直这般进行下去,那自然得继续这般做,将诸夏之民视为自家之民,在统一战争中尽量减少这种对平民的杀戮尽量减少这种仇恨。
可问题是,现在燕国的运转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好好的修生养息因为一连串的意外而打破了,那就得暂时放下“统一观”,转而将他国真的当作敌国进行掠夺和自我补充了。
郑凡这次率军出南门关,本质上就是在打草谷;
南望城那边的大皇子和李良申,大概率也会依葫芦画瓢。
郑凡甩了甩手,道:
“这样,对乾楚两国,我们都能施加一定的压力,这种联盟,必然会出现问题,因为本质上还是以本国利益优先。
尤其是乾国,在三边那里能打的一批新锐将领此时都在梁地,就是他们的官家再英明神武,下旨让他们不得返回继续和我大燕保持这种对峙,他们自己也不敢不回的,否则一旦大皇子那边南下劫掠,这笔政治账,必然会算在他们头上。”
“所以,主上等的是,联军分开后,择其一而噬?”
“嗯。”
“主上偏向吃哪家?”
“谢玉安。”郑凡毫不犹豫地说道。
“主上是想再抓一个么?”
郑凡摇摇头,道:
“因为楚国距离咱们老家近,我们无论做什么,都得优先去削弱楚国。”
“主上英明,但……”
“但什么?”
“属下担心,如果破天荒的,乾楚两国这次真的毫无间隙地地持续了联合,想要在梁地和我军周旋到底呢?”
“那就是……兑子儿呗。”
平西王笑得很轻松,
“我就将这次带来的兵马,全都兑子儿在这里,且看看乾楚那边会不会跟。
楚国谢家,是最后一柱国;
乾人这几年好不容易才编练出这几支能上得了台面的新军。
咱们呢,
自家的根本还在晋东待着呢不是?”
“主上真这般想?”
瞎子倒是乐见其成这种消耗燕国军事实力间接壮大自身的做法的,但很显然,他清楚自家主上心里还是有某种“大燕情节”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
郑凡伸了个懒腰,
“我只能迫使自己这般去想,到时候落子时,我就能更从容一些,赌桌上,气势其实是很重要的。”
既然心态上无法做到真正的“冷血”,那就给自己进行“洗脑”。
瞎子点点头:“属下明白了,主上可以再歇息一会儿,待会儿要参加那位赵国太子的登基大典,也要宣告天下,您收了他做义子。”
“我知道了。”
“属下告退。”
瞎子笑着退下了,没多久,赵国王后端着早食走了进来。
王后不年轻了,但体态很丰腴,属于那种典型的美淑女;
扪心自问,挺好看;
昨晚,她曾领着两位赵王的王妃想要留下来侍寝,被郑凡拒绝了。
今早又来了;
“早食放下吧,你走吧。”
“是,王爷。”
王后下去了;
郑凡自觉自个儿不是什么柳下惠,但家里俩妻子正大着肚子,他再出来瞎搞,实在是过不去道德上的坎儿。
再者,他又比较念旧情,真发生了什么,按照自己的习惯,肯定又得将她带回家,罢了,不添那个麻烦了。
随即,平西王没用王后端进来的早食,而是让刘大虎给自己寻了份军中的早食给自己吃了。
吃罢早食,又练了一会儿刀,见时辰差不多了,在刘大虎和郑蛮的服侍下穿上甲胄,上朝。
明明是刚刚“国破家亡”,
但朝堂上却有一种过大年的味道。
赵国的大殿比燕国的大殿要缩小版了许多,臣子列排人数也少了一半,但依旧可以保证形式上的隆重。
平西王依旧高坐龙椅之上;
太子郭翊先行登基大典,再行“认父”之礼;
随即,
朝堂众臣先向朝见新君;
然后,
新君带领众臣向坐在龙椅上的平西王爷参拜。
小国的命运,就是这样,很容易被拿捏;
当年楚国屈氏都能够影响附近小国的国事,谢玉安能带人马将梁国翻天,这边郑凡将赵国翻个天也不算什么太过惊人的事。
这些小国本就是大国角力过程中的面团儿,变成什么形状还是得看背后大国的喜好。
朝会结束后,
赵国新君平西王义子郭翊领着城内的赵军开始挨家挨户地征收财货以及开发大户的粮仓为燕军筹措粮草。
自家人抢自家人时,效率就高得多了;
郭翊这儿皇帝当得,可谓极其尽心尽责。
但很快,坏消息就来了。
赵国三山关主将原本是奉诏率军回国都保护赵王的,谁成想走到半路,赵王就换人了。
这位主将倒是个有血性的,直接一刀砍了郭翊派去的“钦差”,表示自己绝不会承认这位认贼作父的新王,转而斩断赵国军旗,自立为王;
其所率的这支兵马,即刻调头回三山关。
当郭翊因此事而向自己的“义父”请罪时,
郑凡倒是扮演出了“慈父”的形象,安慰了他。
随后,
郑凡下令,让前军先一步出发;
同时,在吩咐瞎子率后军驻守赵国国都后,自己亲自领中军向三山关开去。
后世史书,将这一场发生在大燕隆平元年的战事称之为“诸国之战”,因为参战的,不仅仅是燕楚乾三大国,还裹挟了好几家小国。
要是说,王府麾下第一大将樊力不费一兵一族攻破赵国国都是开门红的话,
那么接下来,
这场牵扯着诸国未来命运走向的大战,其真正的血腥和惨烈味,
则从三山关这里正式弥漫开!
行军途中,
郑凡命阿铭去给自己传递了一道口信,
口信很简单,是对身处于前军中做监军的薛三和樊力说的:
“给陈阳那条老狗‘松绑’!”

都市异能 我在黃泉有座房 ptt-第七百零六章:星空大戰分享

我在黃泉有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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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立下赌约,丁小乙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看到星空中爆闪的佛光,不禁为胖胖担心起来。
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己更希望借助大帝身上那份逢赌必输的特性,在冥冥之中给胖胖加上一分胜算。
“嘿嘿,那边很是热闹,我带你去瞧瞧吧,咱们亲眼看看这场胜负。”
说着便是带着丁小乙飞出须弥山,这时候丁小乙才注意到须弥山的禁锢对大帝来说,似乎是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随着眼前一阵斗转星移间,两人身影已然到来了距离须弥山足有数万里之遥的星河中。
眼前繁星点点,看的人眼花缭乱。
但自己第一眼的目光却没有去看一身白衣胜雪的胖胖,反而是仰起头来看着面前这尊庞然大物。
“这是??”
恢弘的巨人,足有的一座小山一般高大。
甚至比自己在幽山时看到大帝那头猎犬还要高出很多很多。
自己也放眼望去,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蚂蚁般的大小。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来在蓬莱岛,那座月桂树下看到的巨大眼球,心中一震:“莫非,他就是自己在月桂树下看到的家伙??”
就在他心中惊讶之时,丁小乙忽然一眯双眼,只见这座巨人身后,一轮黑色的光轮时隐时现。
光轮当中一股至深至暗的阴森气息弥漫开来,那股气息绝不会错,是千万厉鬼身上的那股煞气。
不仅仅是煞气,更是有着一种特殊的变化,这种感觉,更像是神怨上的气息。
“果然,那些厉鬼真的在蓬莱岛!”
他心中顿时有了答案,但此刻这个答案却显得毫无意义。
目光再一瞧,发现孟禹、黑棺等人都在,包括之前那四个没有被无相所认可的四人,也在这里。
只是四人身上的气息,与死人无异,双眼通红,脸上神色苍白的可怕,四人就像是尸体一般,但和尸体所有不同。
看得出他们的意识还很清醒,他们四人手拉着身后万千厉鬼所化的神秘光轮,紧随在巨人身后,犹如神话故事中那些昂立在神灵身旁的童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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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怎么没有看到无相??”
环顾四周,他却并未见过无相的身影,不禁心中困惑起来,悄悄拿出【照幽镜】想要看看这个巨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结果照幽镜扫去,却发现居然什么都显示不出来。
一旁大帝见状不禁笑道:“照幽镜也不是万能,有些久远时代的机密他是无法得知的。”
“那是什么??”
丁小乙收起照幽镜,目光看向大帝,希望大帝能够为他解惑。
“一具久远时代的尸体而已,至于后面的那是一门鬼阵,叫做吞天阵,不过看情况,此阵成型多年,如今依然凝成形体,以阵炼器,以鬼为材,所炼制而成的正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神器,吞天环。”
大帝淡然的道出当中的奥妙,但对于这句巨人所提及的内容却是少之又少。
“很厉害么??”难得大帝开口,他便继续问道。
“还行吧,吞天环有些棘手,至于这具古尸,估计也对他来说也是够呛,这玩意算是最早的生化科学产物了。”
大帝用似是调侃的口吻说道。
这下丁小乙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帝说,胖胖也未必能赢的原因了,光是眼前如此可怕的巨人都让人感到快要窒息,更不要说吞天环如此可怕的神器。
这不禁令他捏上了一把冷汗,心底默默为胖胖加油打气。
两人隐匿在暗中,有相隔十分遥远,众人并未发现两人的行踪。
这时只听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黑棺等人正满脸不屑的大放厥词。
“嘿嘿,你个秃头好大的口气,是不是觉得九天十地唯你独尊,觉得我等该向立即向你叩首臣服?”黑棺冷笑道。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秃头实力惊人,但也一样并非神灵,既非神灵又有何惧。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远古的大魔临世,以及万千阴兵组成的吞天之阵,仅此一人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在这种情况下,几人自然不会将胖胖放在眼中,见他如此姿态想要干预他们的毁灭神道的计划,皆冷笑不已。
“阿弥陀佛,诸位前路就是死路,一步深渊一步天堂,请三思。”胖胖双手合十,一脸慈悲为怀的面庞,更是显得悲天悯人。
“天堂?”
几人面面相视,随后同声大笑起来。
“没有诸神的时代,才是天堂,以下克上,难道还有比此更爽的事情么?”
他们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但也怪不得他们。
天下神级数量并不多,但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了神庭中,沦为诸神走狗,结果被丁小乙带着一群发狂的神兽屠戮的七七八八,那些高不可攀,自诩众生之上的神灵都被送上斩神台。
即便有神级高手,也被这一幕吓破了胆,侥幸逃生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哪里还敢妄想染指神位。
正是如此,眼下第二轮神道开启,各方神位居然无人哄抢,甚至有些神位都无人光顾。
孟禹等人心里窃喜之余,更多的却是看着宝山在前,自己却一厘一毫都拿不走的愤怒。
这就好比一个绝世美女脱光了躺在你面前,可你自己却是不举之症,何等愤怒,何等羞恼。
他们自诩天骄,却连一个最末等的神位都拿不到,内心简直要抓狂,既然得不到,那就彻底毁灭掉,总好过要那些资质才华都不如自己的草包占据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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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道若崩,天道无序,最后遭殃的还是众生,各位莫要以一人之私夺天下之心,岂不罪过,阿弥陀佛。”
胖胖双手合十,继续向他们劝说道。
“什么阿米托福,听不懂,秃头再不滚开,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一人上前骂道,显然已经被磨平了耐性。
无相临走前可交代他们,要想让神道崩塌,至少要污染大半神位,眼下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再不动手,他们的任务就没法完成了。
“既然如此,请恕贫僧无礼了!”眼见劝说不通,胖胖也没有再继续废话下去的欲望了。
对面眼前几人咒骂,他没有说什么,战者无敌,不需要喝斥,从一介沙弥小僧到如今他纵横与世,承担着佛教重兴的重任,注定要雄霸世间,谁与争锋!
既然这些人不听劝阻,那么他尽管放手大杀即可,也是要让世人知道知道,佛陀纵使有一颗菩提仁善之心,却也有不动明王的雷霆手段。
一念及此,胖胖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冷眸中透出一抹寒光。
这种眸光扫来,令众人心底无不惊颤,潘俊被他眸光一扫,竟有寒气自心头冒起,一阵惊悚。
“杀!”
见状,黑棺等人不再言语之争,唤动身后那尊远古大魔朝着胖胖杀去。
魔王恢弘身躯颤抖,杀气惊世,一道凛然神光冲起,寒意透古今,锁定在胖胖身上,抬手就见如同一颗彗星般巨大的拳头砸向胖胖,以行动表明杀意。
偌大的拳头上,滚滚阴光如水,亿万魔烟滚滚,一轮宝轮,通体乌黑而晶莹,散发出吞天噬地之力。
无数阴魂围绕在当中,鬼哭神嗷,犹如无间地狱正在宝轮当中展开。
“这尊大魔的肉身,在当年也是一方大神,最终却是被诸神暗害,那些古神们以万族心血,不断精研,以各种神术去不断融合,造就出这样一个怪物,本身实力逆天。
此刻手上还有吞天环与它合二为一,嘿嘿,真是一场好戏啊!”
大帝道出此尊大魔的脚跟,令丁小乙不禁心跳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由自主握紧成拳头,心里顿时为胖胖捏了一把冷汗。
“阿弥陀佛!”
眼见头顶遮天巨拳袭来,胖胖双手合十只见他浑身金光冲霄,照耀亿万里,璀璨如黄金铸成,霞芒贯冲日月,威严而强大,流动出来的是隆隆的而鸣的诵经之声。
他单手拖着金钵,一手向着大魔拍去。
“轰隆”
吞天环抖动,光束万道涌落,可怕的画面令众人一时头皮发麻。
包括黑棺等人他们知晓这个秃子实力强大,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够硬抗远古大魔,这份实力在前,反而让他们想起方才的那番大言不惭,顿时面色阵阵发红。
噗的一声,血光溅起三万尺,古魔掌心炸开,而后整条手臂寸寸断裂,接着半边身破烂,血雨倾盆。
“啊……”凄厉的惨叫声从这尊远古巨魔口中喊出。
让一位远古巨魔发出如此惨叫,可想而知他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眼见大魔居然被这个秃头一击击溃,众人不禁大吃一惊。
而在这时,大帝手指轻轻一弹,却见一颗鲜红的血珠,从他指尖飞起,刹那间打入大魔的伤口中。
“嗷嗷嗷!!”
顿时大魔扬天长啸,断裂的身体,居然快速愈合,身上更是弥漫出一股冲天魔光。
“我槽,你……”丁小乙坐在一旁见状,顿时呆滞了一下,旋即一拍大腿,情急之下指着大帝,爆出粗口来。
不过话没说完,就见大帝冷眼撇来,他只能悻悻放下手指,一脸不爽道:“大帝,你是不是玩不起!”
哪知道大帝脸上一乐,红口白牙笑的煞是灿烂,一脸义正言辞道:“我就是玩不起,你能怎么样?”
“厄……”
换了别人,丁小乙就算是打不过,也早就破口大骂问候他全家祖宗十八代,但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幽山之主,冥土的主宰,自己的上司,自己还真骂不出来。
见状大帝摇摇头,神情略有怀念的说道:“你爷爷骂我的时候,骂的我祖宗都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我一样。”
想想那时候的日子,虽然短暂,却也是性情之中,痛快洒脱。
如今再想体会怕是难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只见得到大帝暗中帮助大魔口中发出震天怒吼,一时间魔烟滚滚如潮,注入吞天轮中。
一时间千万缕青冥之气涌动,将虚空化作地狱,无数恶鬼、厉鬼犹如潮水般要将胖胖身影吞没掉。
见状丁小乙心神一紧,不禁焦急起来。
“别看了,他这下可未必能出来了。”大帝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不过也死不了,只是要等上许多年后才能出来,至少他要把吞天轮里的恶鬼全部度化才能出来,似乎这本该就是他的事情。”
说完,目光看向丁小乙:“这次算我赢了,便宜你了,说吧什么条件,说完了咱们赶紧回去,再晚一会,你的好兄弟就要带人杀进幽山。”
“啊!“
丁小乙楞然了一下,疑惑道:“廖秋??”
见他满脸诧异的模样,大帝一挑眉头:“你不知道啊?我前脚刚走,冥土就被封闭起来,你那一伙好基友,正调兵遣将准备趁我不在,直冲幽山呢。”
他先是心中一惊,没想到廖秋老哥这次这么大胆,带着大军干幽山。
但转念一想,目光看着大帝神色轻松的模样,心头顿时困惑起来一种不妙的感觉袭来,问道:“可你一点也不着急啊?”
“有什么好着急的?生米都……厄,我的意思是,霍都他们还在呢,他们攻不下来。”
大帝手指不自觉的摸摸鼻梁,刚才说的快,差点说漏了嘴,虽然丁鹏已经知晓了宁与的身份,但这个结果还是要留到后面更有意思。
说着他催促起来:“快点吃了吧,咱们赶紧上路,要绕道从泰山下去,走的快些还是能赶回去的。”
“哦,你要是走慢了,我可保不齐霍都他们会不会下杀手,把廖秋他们切瓜砍菜般给剁了。”
这话里威胁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丁小乙犹豫了一下后,默默拿起手上的陶瓷瓶,正在他要准备打开时,突然一声巨响袭来。
一轮佛莲在吞天轮中绽放开。
这一幕令所有人始料未及,包括大帝本人也是如此。
空灵诵经声从中传出,声音越发越大,灿烂经文漫天,将胖胖环绕,每一个字都若神金铸成,拥有质感,神圣而灿烂,镇压十方。
这是地藏经,浩浩经声并非是一人在诵读,只见胖胖身后浮现佛陀金轮,伴随着金轮旋转,可以看到有一个年轻的小僧,日以继夜的诵读着这份地藏经。
那是胖胖少年的时代,紧接着还有他中年、老年、乃至成为幽冥教主的日日夜夜。
“我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
“若我一人不够,九十刹那为一念,以我过去、现在、万千众我来撼动你这份未来。”
曾在佛祖面前许下的誓言,回荡在耳边恍如隔世,更似是昨日之声般的清晰。
诵经之声越发越大,其音震破世间,霸气无比,漫天星河也随之轰鸣,传向各域,天下,无尽世人耳中,听到者皆颤栗,气血跟着共鸣。
“哎!”
看着吞天轮内无数厉鬼在佛光与诵经声中,神情逐渐平息,甚至露出解脱的神情,大帝眼底也不禁流露出一抹惊艳,甚至是佩服。
少年时许下的宏愿,坚持千百年而不变,每日不间断的诵经,像是积沙成塔一点一滴的累计到了今天。
这份毅力纵观历史长河,无人可能相提并论。
顿时间吞天轮里,千万万厉鬼恶鬼身影消失不见,而吞天轮也随着一声崩裂声,旋即炸碎成灰。
“啊!!”
吞天轮与远古大魔融为一体,天轮碎裂,大魔肉身也开始在佛光下四分五裂。
“赢了!”
丁小乙眸光闪烁着精芒,恨不得举起一条横幅来给胖胖助威。
只是在这时,大帝却动手了。

精品玄幻小說 魔臨笔趣-第六百三十五章 一戰覆國!讀書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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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开口问道:“关于预言,我想知道具体的内容,你先前说的雪原上的那位,是仆人?”
“是,在预言中,是这般称呼他的,他将寻找到转世的大夏忠魂,聚集起他们,簇拥在真命天子身旁,再造大夏。”
瞎子“看了看”郑凡;
魔王们不是没猜测过那位黑甲男的身份,要知道,他在“虚弱”和“先天不全”的状态下都已经这般强大了;
怎么着,看起来也该配上一个“魔王”的位置。
但主上说:不是。
这样看来,主上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位身穿烙印着“赫连家”族徽甲胄的黑甲男,应该再去调查一下赫连家曾和大夏遗民之间的关系。
其实,在抓回那位黑甲男之后,王府是做出过一轮的调查,阿铭包括瞎子本人,也都出去探寻过,阿铭更是还抽空去了一趟燕京,但除了补习了一下“历史”,并未得到太多有指向性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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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有人刻意在隐瞒,而是漫长的历史长河,靠文字去记录,很难记录得周全和详实,除非魔王里分出一个人,像当初楚国的孟寿那般,用一辈子去修四国史书,否则不大可能检索到遗珠。
“其余的呢,我想知道,魔……不,是大夏忠魂的具体消息。”
辰凝很配合,真的是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直接回答道:
“三侯开边,却坐视大夏的倾塌,按照祖上和父亲的猜测,这三家背离当年大夏盟誓,必遭天谴。
所以,父亲认为,应该是先从燕地、晋地和楚地内,各出现一位忠魂转世者,去颠覆这三家的江山社稷。
乾国,鹊巢鸠占,也应该会有。”
郑凡在认真地听着,同时也在思索着;
反抗,
颠覆;
按照原本设想里,天天应该可以算一个;
他会很憎恶大燕,甚至,会很憎恶自己的父亲,再加上其自身的身份属性,也有极强的号召力,否则这次出兵,自己也不会带着他到南门关。
靖南王战死,靖南军分崩,天天以世子的身份,招揽父亲的旧部,颠覆这姬家江山,动机上倒是能说得通,中间细节方面倒是可以随意地修修补补;
至于谢玉安,
瞎子前阵子特意收集了关于谢家的情报;
简而言之,谢家在楚国和其他大贵族不同,它更有独立性,相当于燕国曾经的镇北侯府和现在的平西王府。
再看看谢家那位千里驹的表现,给他个承平二十年的发展和准备,造楚国的反,其实不会让人觉得意外,有家底子,有威望,还自幼聪明,一切条件具备,为什么不去问问鼎呢?
天天在燕国,假设谢家千里驹真是魔王之一的话,那楚国也有了。
晋地的呢?未知。
乾国的呢?也未知。
乾国虽然一直自诩什么四侯开边,但正统三国压根瞧不上他,可人家体量在那里摆着,乾国疆域近乎包含了当年大夏故地的版图;
所以,乾国理当也出一个。
这就四个了。
还有三个,就比较难找了。
“父亲还曾说过……”辰凝看着郑凡,“若是平西王爷您在二十年后起兵反燕,那大概也就是忠魂转世之一了。”
郑凡拿起杯子,轻声道:
“谢谢。”
瞎子开口道:“待会儿给你笔墨,你再细心地想一想,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就写上去,以防有遗漏。”
辰凝点头道:“好。”
“嗯,下面,你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
辰凝却抬起手,道:“还有一条,您还没问。”
“哦?你说。”
“父亲担心自己活不到下一个二十年,就与我和哥哥们说过,那位将会从极北之地归来的仆人,他需要我大夏之血去做牵引。”
“唤醒?”瞎子问道。
辰凝有些迟疑,显然,她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而且“唤醒”这个词,也有些难以理解。
瞎子道:“好了,我们知道了。”
女人的意思是,黑甲男似乎需要正统大夏皇室的鲜血去进行“培育”;
但这个条件,暂时不得当真,因为这也可能是女人为了保命所编造出来的,只是不管如何,反正现在还是会留着她。
辰凝看了看郑凡,又看了看瞎子,道:
“现在,我想说我的条件了。”
郑凡微微颔首。
“王爷,若是我的父兄们还活着,我请您能解救他们。”
平西王爷直言不讳:
“大概是死了。”
辰凝嘴角抽搐了几下。
善解人意的平西王爷又开口道:
“换一个实际点的条件吧。”
女人深吸一口气,道:“这本是我的第二个条件。”
其实,辰凝自己心里也清楚,她的父兄,多半已经没了。
“希望王爷可以帮我大夏遗民,建一座宗祠,以王爷您如今的地位和权势,是能够做到的。”
郑凡皱了皱眉,
道;
“太费事儿了,不干。”
因为女人的意思很明确,不是偷偷摸摸地盖一个,而是要正儿八经地给大夏立个祠,享受香火;
当然,以他如今的地位,他这么做了,也没人会说他什么,就算是小六子,也只会吐槽几句你这又是在搞什么花活儿;
在大燕,如今自己的政治自由度实在是太高了,只要不明火执仗地扯旗造反,燕京那里什么都能捏着鼻子忍下来。
辰凝马上道:“天下间散落的大夏遗民其实还有不少的,王爷可将他们收为己用,只要王爷能给他们一个名分,他们……”
“一帮废物罢了。”
“……”辰凝。
“你家应该还算混得好的吧?结果梁国一场风波就几乎灭族了,其他人,估摸着也是什么臭鱼烂虾,我要他们来干嘛?
大夏若是才亡不到百年,说不得还有些用;
现在早好几百年过去了,
说句心里话,
真论有用,
我还不如建个梁国的宗祠,为前梁鸣冤呢,这样至少还能恶心恶心乾国的官家。”
这里的梁国不是眼前的梁国,而是乾国的前身,乾国太祖皇帝篡的那个。
郑凡摆摆手,道:
“事发突然,没想好?”
女人终于无法继续强行镇定,只能点点头,道:
“是。”
今日,本就是一场意外,她没想到会碰到燕军,她也从未想过去投奔燕军;
事实上,在其父亲看来,平西王爷可以称得上是对大夏遗民的“刽子手”。
“那不急,你这条件,本王先给你留着,带着你的男人,先下去歇息吧。”
“谢王爷。”
刘大虎再度进来,将女人押出了帅帐。
郑凡伸手翻了翻面前的折子,对瞎子道:“现在在打仗,你也分不出精神来,等仗打完了,对她搜魂吧。”
搜魂,被搜魂者,很可能就此变成白痴。
但人还活着;
潜意思是,
血,
还能用。
当然,剑圣在这里,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自然不可能说得太明白,好在,瞎子懂。
瞎子点头:“好的,主上。”
“今儿就这么着了吧。”
郑凡作势打了个呵欠;
然而,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传信兵的急呼:
“报,大捷!”
“我不是不让他们擅自开战么,怎么回事!”
平西王爷脸上没有丝毫听闻大捷的欣喜,因为在他的谋划之中,接下来还有好几步棋没落;
这会儿强行开战,很可能导致自己最终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
“我说宜山伯,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也不瞧瞧你自个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处境,还敢擅自做主更改王爷的战略?”
三爷个子虽然矮,但在其举着平西王令、搬出了平西王后,在这军帐里,瞬间就显得高大上起来。
陈阳这一部,被郑凡编入了自己的中军之中,没办法,搁其他路,别人也压不住他;
无论是罗陵还是任涓,在资历上,其实和他陈阳是对等的;
而这位刚刚犯了大错,正急着立功,在其他路难免会有贪功冒进的情绪,平西王只能将其搁自己身边压着。
可谁曾想,这位居然真的又要上头了,提前发觉到前军不寻常动向的薛三马上拿出王令前来阻止。
薛三在前军负责哨骑,梁程在这里领一路兵马,其实这两位也是监军。
陈阳向薛三拱了拱手,道:
“我并非是想要抢功,而是你看这地图,当我军靠近这赵国都城之后,赵国在三山关的兵马马上开始了回援;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回援兵马必然会经过这条路,而这里,又恰好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我军提前埋伏,在此段,必然能打一个大胜仗,伤亡也不会多。
这是白送的功劳!”
薛三却笑道;“咱还就不喜受这嗟来之食。”
“你……”
薛三正色道:“我家王爷对大局早有计较,您有异议,可写折子送到中军帅帐那里去。”
前军现在的作用就是不停地在赵国国都旁晃悠,迫使赵军回援,解除通向梁地的阻碍;
眼下,樊力正率军在赵国都城下遛马虚张声势呢。
“战机稍纵即逝,耽搁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不要动呗,眼下我中路军刚至赵国,另外两路兵马也刚刚入魏国齐国,大家应该都正忙着搜刮粮草呢,这铁壁合围还没搭建起来,你急什么?
就算是要围点打援,打一支赵军,很开心么?”
“那我们就在这里坐等?”
“对,就坐等。”薛三冷哼一声,“一切,按王令行事,宜山伯,我不想再提醒你一次了,你现在最明智的,应该就是乖乖地做一个我家王爷的提线木偶,真到了有机会去冲阵时,王爷肯定让你冲第一个,你急什么?”
“搜刮粮草,为大军后勤所需,我知道,我也懂;
但王爷调动出这般大的阵仗,晋中晋西的燕晋兵马近乎倾巢而出,等到进来后,却又忽然放慢了节奏。
王爷这是想做什么!
他是想等着乾楚联军自己见势不妙撤军,好顺手捡起这场‘大捷’么!”
身为宿将,而且是靖南王提拔起来的总兵,陈阳的脾气确实有些问题,但其战场敏锐性绝对没得说。
作为前军主将之一,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明明可以在短时间内做更多,甚至可以直接冲三山关亦或者绕过三山关进入梁国,先将乾楚联军给咬住和黏住,再配合其他各路兵马给它搅个天翻地覆。
再小心一点,中路军和后军保障后方,见势不妙就将麾下部队拉开,脱离接触后也不会重蹈虎威伯覆辙。
有太多太多的选择了,可现在自己却只能坐在这里,看戏!
这让他不得不去猜测,
平西王高调而来,聚集兵马,带着大家伙在三国这里烧杀抢掠一番,再坐等乾楚联军识相地撤军,再将梁国捏一下,就能报个大捷回去了?
底下士卒们也不会不满意,那些将领们也不会不满意,就当带自家兵马出来打打牙祭;
可偏偏陈阳受不了,要知道,他可是戴罪之身,无论是从自身利益还是情感倾向上对李富胜之死的愧疚,他都希望可以打硬仗,将乾楚联军撕咬下来。
“是王爷自己在帅帐击鼓聚将时说的,要给乾人楚人以雷霆之怒,要将我大燕失去的脸面十倍地给拿回来;
所以,
就是靠心照不宣,就是靠默契,就是靠你好我好所有人都好?
就是这种拿法么!”
薛三的眼睛微眯,道;“我家王爷心里自有章程。”
陈阳的拳头直接攥紧。
“宜山伯,你有没有想过,你认为自己在第二层,可我家王爷,可能已经在第五层了?
您要真受不了这屈辱呢,
正好,
我这儿有一把匕首,我自己锻造的,淬过毒,见血封喉,您可以用用。”
说着,薛三将匕首丢到了陈阳面前;
陈阳盯着地上的匕首,气得身子在颤栗,但到底没去捡起这匕首。
薛三“呵呵”一笑,
道;
“我就不信了,当年靖南王爷在时,你敢这么闹,还不是规规矩矩地听招呼?
说白了,
还是现在心思野了呗;
怎么着,
害死一个虎威伯不够,
还想再害死一个么!”
“你!!!”
“对了,一支赵军三山关的兵马而已,算得了什么?吃不吃下去,又对整个战局能形成多大的影响?”
“那要吃什么才对战局有影响?”陈阳反问道。
薛三伸了个懒腰,道:“比如,把赵国国都吃下来,不说国都内的存储,就光这座城,都足以成为我大军后勤根基之地所用了。
宜山伯要是能办到,我亲自去王爷那里为您请功,当然了,调集大军围城猛攻,是不可能的,咱大军的体力和锐气,可不能消磨在这儿。”
“那你让某怎么攻城,跑到城门下喊一声,让他赵国自己开都城大门投降么?”
“我也没说一定要您这般做,无非就是开玩……”
三爷话还没说完,
传令兵的呼喊声传来:
“报!!!樊将军已攻破赵都,生擒赵王!”
“开玩笑,你做不成的事儿,真当我们也做不起来么?”
……
今日,
樊力照例,
领着一路燕军在赵国北城墙那儿遛马,城墙上,是紧张兮兮的赵军。
当燕军入赵地后,赵国国主马上开始调动四周兵马聚集于都城保卫自己,至于自己的子民如何受燕人的劫掠欺凌,他不在意。
若是排除赵王自身好大喜功却又实则怯懦的性格来看,此举其实在军事角度上是很明智的,可以避免自己国内本就不多的兵马被燕军分散吃掉,还能保留反击的火种。
但赵军实在是太怂了;
樊力这几日都好几次策马到了城墙下,上头的赵军也没有敢射一根箭下来,反而每天都会派使臣过来想拜见平西王爷,但都被前军的几位将领给拒绝了。
这还不算,都城里还送出来过酒肉以及几个城内的赵地歌姬,说是平西王爷行军辛劳,以慰王爷。
樊力做主,收下了水酒分与了这些日子他刚刚接管的这些士卒们;
至于歌姬,
樊力退了回去,
骂道:
“直娘贼,真是不知好歹,不晓得俺家王爷到底喜欢哪样的女人么!”
所以,
很多时候平西王本人都在疑惑,自己的风评到底是怎样被害的。
这些事儿,樊力都是自己做主的,因为自家主上压根没打算让他们攻城也主动开战,只是为后方兵马搜集粮草争取时间。
可谁知道,
赵王在收到回复后,竟然真的打算将自己的王后给送出来。
是的,这个世上真的有这种荒唐的国主。
本来,瞎子对这赵王的评价大概就是距离阖闾勾践这等小国奋起的明君太远,但真没料到人家竟然能直接和徽、钦宗称兄道弟。
在赵王看来,自己这是能屈能伸,而且自己即将要迎娶乾国郡主了,往后年老色衰,还占着位,嗯,作为国母,理当牺牲一下,若是能以色娱人,让那位平西王爷满意了,自己和他成了连襟,也算是一家人了不是?
然后,这件事走漏了消息;
赵国的太子是个有能力的储君,这些日子就是他忙前忙后负责都城城墙上的防务,结果忙活了一天,忽然得知消息,自己的母后要被自己父王送出城给燕人?
太子真的是义愤填膺,脑子一充血,直接领着一部忠诚于自己的士卒反攻入皇宫,拿下了自己的父王。
随后,
他也没打算继续和燕人死磕了,因为他本就很不能理解自己的父王在三山关时做出的那种安排,小小赵国,岂能主动犯衅于大国?
太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绑了自己亲爹后,下令开城门向燕军投降。
因为都城外燕国大军确确实实地存在,也的的确确给城内带来了极大的压力,所以当太子打出“清君侧息燕人怒”的旗号造反时,都城内,很多本有能力勤王保驾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一如先前他们对王上要将王后送给燕人时保持沉默一样。
甚至,当太子亲自动手后,大家伙反而长舒一口气,恶人不用自己做了,又可以投降保命了,真好。
没办法,他们也不晓得燕人这次是分三路大军来的,也不晓得燕人压根没打算攻城,只是抢点粮草就走;
站在他们的视角,燕人这是专程来报复赵国来的,否则如何解释燕军不去梁国而来赵国?
……
都城外,
樊力兴高采烈地举着斧头,
高呼:
“乌拉!”
身后的一众士卒也极为兴奋且配合地高举兵刃:
“乌拉!乌拉!乌拉!”
自打有一次郑凡举起刀喊了口号,身后的蛮兵们只会喊“乌拉”掉了主上逼格后,以后樊力直接被禁止再在麾下士卒里宣扬这个口号。
这可把樊力给憋坏了,
这次好不容易带着其他人的兵,当然得重拾起青春的记忆。
“乌拉!乌拉!”
樊力挥动着一双大斧,带着节奏。
“乌拉!乌拉!”
大家伙配合得很热情。
樊力将斧头抛向空中,
手指指天,
喊道:
“乌拉!”
嗯,
你们怎么不接了?发什么呆啊?
樊力有些疑惑,斧头已经落地,他转身,去捡斧头,同时看见赵国都城的大门,缓缓地从里头被打开了。
赵国国主被捆绑着丢在驴车上,驶出;
驴车上,还绑着一只羊羔;
后头,是太子和一众赵国官员,全都一身麻衣。
樊力眉头一皱,
发现事情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乌………唔…………”

隆平元年,大燕平西王奉天子诏率晋中晋西各路燕晋大军出南门关攻伐诸国;
平西王麾下第一名将樊力,
一战破赵都,覆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