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人心弦的都市异能小說 墨桑-第201章 生意人熱推

墨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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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午后,李桑柔带着黑马,赶回到扬州时,城外城里的尸首血腥,已经收拾掩埋,清洗干净,城外各处陆路水路,刚刚撤了关卡。
惊恐逃亡的扬州城外人,开始扶老携幼,赶回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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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人一直困在城里,虽说不像城外的死亡惨重,却是家家房塌屋破,四壁空空,一个个饿的两眼发绿,病苦不堪。
文将军和黄将军围城将近两个月,就是等南梁军断粮,断粮后的南梁军,自然要搜刮满城的粮食……
李桑柔牵着马,看着废墟间一处处的粥棚,以及围着粥棚的饥饿的人群,整个城里,还是一片沉沉死气。
黑马跟在李桑柔身边,时不时伸头看一眼饥饿人群,看着一只只破碗中的稠粥,抽着鼻子闻一闻,看完闻好了,缩回来和李桑柔啧啧,“都是懂行的,救命而已。
我就不喜欢这个味儿,真难闻。
老大,咱们这会儿招人,一顿饱饭就行,可惜壮劳力太少,唉,可怜哪。”
李桑柔听着黑马的唠叨,围着城走了半圈,进了离东门不远,一处难得还算完好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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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宅子也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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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正蹲在二门门槛上的蚂蚱一窜而起,“老大你可回来了!
咱们的粮船到了,一早上就到了,就在外头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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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有个姓宁的堂官,说咱们船上的粮食,他要征用,说什么是皇命,说扬州现在是战时,什么什么,常哥在码头看着呢。
常哥让我在家守着,说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蚂蚱一边说一边原地踩脚转圈。
“去看看。”李桑柔将马递给蚂蚱,“你别去了,这马累坏了,得赶紧饮水喂草。”
“再给它洗个澡。”黑马将自己那匹马缰绳也塞到蚂蚱手里,嘿笑着拍了拍蚂蚱。
“老大我……我!”蚂蚱牵着两马匹,看着转身就走的李桑柔,和一边走一边冲他挥手笑的黑马,一脸委屈。
他也想去看看!
李桑柔走的很快,出东门就是码头。
码头上,齐军的战船已经全数移到码头南面驻守,码头正中,泊着二三十只吃水沉重的大船。
码头上站满了人,大常阴沉着脸,胳膊抱在胸前,挡在船前,十分显眼。
大常旁边,小陆子等人同样胳膊抱在胸前,昂头站着。
大常对面,站着几个官员,和一群小吏,正气急的说着什么。
两群人周围,一边是一群官兵,领头的统领叉腰站着,时不时挠挠头,看起来苦恼极了。
另一边,老云梦卫们懒懒散散的站着,孟彦清蹲在地上,咬着根草根看热闹。
挨着老云梦卫,站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袖着手,浑身的恐慌不安。
“老大来了!老大!”小陆子眼尖,李桑柔一转过来,他就看到了,立刻一跳老高的叫起来。
“大当家来了!”官兵前头的统领跑的比孟彦清还快,“给大当家请安!合肥城那一战,小的跟着黄将军从江南撤回去,小的还给大当家牵过马。”
统领一边见礼,一边介绍自己。
“都是同袍伙伴,不敢当。这是怎么回事?”李桑柔带着笑,拱手还了一礼。
统领听到一句同袍伙伴,顿时容光焕发,“是这么回事,这几十条船,常爷说是粮行定的粮,下过定金的。
宁郎中说战时,要征用,黄将军让小的过来瞧着。
将军交待了,说是,看着别打起来就行。”
最后一句,统领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说完,斜瞥了宁郎中一眼,扯了扯嘴角。
他跟大当家是袍泽,他们才是一伙的!
“大当家。”那位宁郎中已经迎着李桑柔过来,先长揖见礼,直起身,一连串的话喷的又快又清晰,“大当家一向为国为民,这是朝野内外,众所周知的。
如今的扬州,大当家都看到了,满城老幼,都在饿死边缘。
这几十船的粮,至少能救了半城人的命,大当家这位兄弟,却说这些粮是粮行的粮,是要拿去卖钱的。
大当家一向忠义,岂是为了钱……”
“宁郎中是刚到,还是早就等在扬州城外了?”李桑柔带着笑,打断了宁郎中喷薄的话串儿。
“早就到了,在文将军军中,等了二十来天。”宁郎中咽了口气。
“你都到了二十来天了,朝廷救济的粮船还没到?”李桑柔再问。
“文将军一直围在城外,什么时候攻城,这是军机,我……”
“那你先调粮船过来,等在城外,难道文将军和黄将军还能抢你的粮食?”
“调是调了,我以为,那个,城里的人比预想的多,实在是,没想到。”宁郎中涨红了脸。
当初南梁人攻扬州城,驱城外万民为先驱,死伤无数,他以为城中的人,大约也被屠光了,没想到了,城中房倒屋塌,衣食全无,人倒是死的不多。
“我招的工匠,腿脚快的,说不定已经到了,他们过来干活,要吃要喝,要有地方买粮。
这些粮食不能给你。”李桑柔语调和气却坚决。
“大当家的!”宁郎中急了。
“你还是赶紧去想别的办法吧,我的粮肯定不能给你。”李桑柔退后两步,招手示意伸长脖子看着她的那七八个瘦的两颊紧吸的中年人。
七八个中年人急忙上前。
“赶紧让各家米铺掌柜过来拿粮,许他们赊帐,这三十来条船,有点儿少,各家都拿只怕不够,四城的铺子,匀着给。
交待下去,平时挣多少利,现在还是多少利,不许多加价。
扛夫的帐当天就要清结,还有,先煮几大锅米饭出来,来扛活的,一人一碗,先吃饱了再干活。
老孟挑几个人看着,要快,晚饭前米铺要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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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是头一批,明后天,第二批粮船也该到了,后面的粮船多的很。”李桑柔不再理会宁郎中等人,对着七八个粮行中人吩咐道。
“大当家放心!放心!快快!快!”领头的粮行行老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一句话没答话,就冲其余人挥着手喊起来。
粮行开了张,他们各家里就能有吃的了。
“大当家!”宁郎中急了,上前一步,却被黑马伸手拦开。
“你们都挤在这里干嘛?赶紧到城里招人干活,不拘男女,女的最好,先把宅子里的烂砖碎瓦收拾出来,把能用的东西挑出来。
记着按天结帐,头一天先给工钱再干活,快去吧。”
李桑柔接着吩咐大常和孟彦清等人。
“大当家的!你的宅子才能招几个人?这满城的……”宁郎中挤不上来,急的跳着脚叫。
“咦!瞧你这话说的!”黑马一条胳膊挡着宁郎中,斜瞥着他,一声咦,咦的又响又长。
“我跟你说,这扬州城,半座城都是我们老大的,你说能招几个人?你没听我们老大说,男女都不论了!你说能招几个人?”
宁郎中被黑马这几句话噎住了。
雪白的大米饭的香味儿从东门码头上飘散出去时,小陆子几个,以及老云梦卫们,已经敲着锣,开始满城高喊,招人干活。
米行有自己的渠道,饥饿的扛夫,和各家米行掌柜,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狼吞虎咽吃了一碗两碗大米饭的扛夫,从船上扛下一袋袋的粮食,装到车上,推送到城里各家米铺。
米铺几乎都塌了,掌柜们赶紧召集伙计,找几块木板,垒上砖头,米袋子就放在木板砖头上,掌柜和伙计们,或是从废墟中翻出量斗,或是借一只两只,或是找个差不多的替代,立刻开张做生意。
生意支起来,就能挣钱,挣了钱就有饭吃了,也有钱再起新屋了。
城中各家各户,挖出埋起来的银钱首饰,拿着刚刚领到的一天的工钱,涌向各家米铺。
黄将军赶紧调了两支千人队进城,沿街巡查。
各家米铺,点着灯,做了一夜的生意,整座城里,一夜喧嚣。
第二天午后,一串儿二三十条粮船,再次泊进东门码头,粮行废墟上,支着帐蓬,从行老到扛夫,忙的脚不连地。
旁边空地上,已经有零星几家小摊儿摆出来,卖热茶热饭。
附近各城各县的工匠,风尘仆仆,急急赶进了扬州城。
听说扬州城里活多工钱高!
李桑柔没有照惯例包工匠吃住,而是把吃住的钱,折进了工钱里。
五天后,日夜兼程赶进扬州城的新任漕司兼府尹江诚,刚刚转过府衙影壁,就被焦头烂额的黄将军骂了个狗血淋头,再砸了一堆这个那个文书在他身上,不等江漕司反应过来,黄将军已经拎着前襟,一头扎出府衙,急匆匆逃回了他的军营大帐。
瘫在大帐中黄老将军一口气灌下两瓶酒,才算缓过口气。
他宁可攻城冲阵,死上十回八回,也不愿意再沾这地方政务了,太可怕了!
江府尹一进府衙,就被困住了,案子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围着他的推官书办小吏,每一个人都抱着一大抱文书,都渴望无比的看着他,急先恐后的表示:他们的事最急,再晚一晚就要死人了,一死一大堆!
也亏得他久经地方,又是个能干的,忙到大半夜,总算大致理出一点点头绪,第二天一早,赶紧从衙门里冲出来,他得先去拜见那位大当家。
李桑柔刚刚吃了早饭,沏上茶,舒展了几下,正准备投入到图样花样的海洋中,大头从院门口喊进来:有位姓江的官儿请见大当家。
请见两个字,被大头咬的李桑柔就听到了请见俩字儿。
“在下江诚,新任淮南东路转运使兼扬州府尹,给大当家请安。”江漕司紧几步进来,看到李桑柔,急忙长揖下去。
“不敢当不敢当。”李桑柔急忙还礼。“哪里当得起。”
“大当家客气了。”江漕司再次拱手欠身,“在下出自杜相门下,来前,杜相再三交待在下,说有大当家在运河沿线,在下这个漕司,虽是战后,却没什么难处,一路过来,邮驿粮行,都已经恢复如常,托大当家的福。”
“不敢当。”李桑柔让着江漕司坐下,黑马一脸恭敬的送上杯茶。
“漕司言重了,我是生意人,不过是让自己家的生意赶紧做起来罢了,别的,真当不起。”李桑柔看着江漕司,欠身笑道。
“大当家果然客气得很。”江漕司笑起来,“在下前一任,是在兵部当差,往来军报,都是在下经手,在下和兵部诸人,对大当家仰慕之极。
听说在下到任淮南,能见到大当家,兵部同仁,不知道有多羡慕。”
“江漕司过于客气了。”李桑柔再次欠身。“我在扬州,大约要多住几天,江漕司可不能太客气了,也不必理会我。”
“是,皇上也交待过,说大当家是自由自在之人,嘱在下敬而远之,大当家放心。
只是昨天刚刚到任,无论如何,总要过来给大当家请个安,再说,在下实在是想见一见大当家。”江漕司忙站起来。
“漕司客气了。”李桑柔跟着站起来,将江漕司送出院门。
大院门口到二门里,已经站满了长衫短衣们,好奇的看着被李桑柔客气送出去的江漕司。
李桑柔送走江漕司,暗暗舒了口气,转进二门,示意大头,“一个个叫进来吧。”
“几位先生先进去吧,其余的,坐着等吧,茶在那里,瓜子在那边。”大头站在二门口,挥着手指挥。
几个长衫书生抱着纸筒,跟在李桑柔后面,进了正院。
“一个一个说。”李桑柔坐到长案前。
最前的中年书生将怀里的纸卷放到长案上,推开一张,铺到李桑柔面前,用镇纸压住。
“这是牛尾巷第一家,总共二亩半大,不算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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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没说做什么用,或是住什么人家,在下想着,牛尾巷临着花街,清贵的人家只怕看不上,这座宅子,在下就照着富丽两个字做的,房舍多园子小。”
中年书生指点着图纸上各处,说的极其仔细。
“嗯,你想的周到,这一处就这样吧。”李桑柔说着,拿起旁边两寸见方的木头大印,在那张图上头印下大印。
中年书生顿时喜形于色,这一方印盖上去,五两银子就到手了,一家人的生计有了!
“这是第二处。”中年书生的声音都高昂了上去。
李桑柔极好说话,五六个书生,每个人至少有一张图纸是盖了印的。
书生们往隔壁小门进去,几个帘子铺掌柜进来,摊开连夜现画出来的,或是劫后余生的图样册子,以及一卷卷小小的帘子样儿,摊到长案上,由着李桑柔一样样挑选。
隔壁小门里,大常和小陆子一张张核对着李桑柔的大印,登记好,从后面的大箱子里,拿出银锞子,现称现剪,照价付了现银,让他们写下合同字据,按下手印。

好看的都市言情 催妝 起點-第三十五章 生辰(二更)閲讀

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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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见宴轻说她睡觉不老实时,眼神透着嫌弃,不像说谎的样子,她信了七八分,想着大约是她这些日子太累了,睡觉伸胳膊踢腿的,没准还真挤到他了。
她摸摸鼻子,慢慢地坐起身,挽回好感度,“对不住啊哥哥,我从小到大,睡觉都很规矩的,昨天挤到你,大约是我太累了。”
宴轻“嗯”了一声,穿戴好外衣,转身去净面,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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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拿起自己的外衣,又放下,看着他,“哥哥,让云落喊琉璃给我送衣服过来,昨天这件衣裳脏了,不能穿了。”
宴轻点头,对外面吩咐了一句。
云落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凌画在等着琉璃送衣裳来的空荡,又躺回床上,抱着被子,侧着身子,与宴轻说话,“哥哥,我想在离京前,今日去一趟孙家看望孙老夫人,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宴轻动作一顿,回头看她,见她躺在他的床上,一副舒心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牙疼,他撇开脸,“只是看望她?”
“顺便帮我四哥探探消息。”凌画诚实交待,“三哥的亲事已经订下了,就差四哥了,用不了几日,便科考了,我想在科考之前,探探孙老夫人的意思,最好是我离京前,将我四哥的亲事儿也弄出个眉目,否则我离京快则一两个月,慢则要三个月,再回来,没准就是过年了,怕中途生变,张老夫人身子骨好了,也该操持孙子孙女的亲事儿了,还是要提前下手。”
宴轻听她这番算计,便想起了她算计他的事儿来,有些气不顺,“你倒是会算计。”
她自己的亲事儿,便是自己算计的,她四哥的亲事儿,如今又算计的头头是道。
凌画见宴轻又气起来,吸吸鼻子,打算卖惨,“哥哥,我若是不算计,我也嫁不了你,秦桓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没有长辈至亲,没有人能给我做主,所以,我喜欢你,只能自己辛苦求了。还有我四哥,从小到大,没求过我什么事儿,对我这个妹妹,实打实的好,他本来想一辈子做个吃喝不愁的纨绔,奈何凌家要有人能支撑起门楣,三哥不适合入朝,只能他入朝,他一辈子都要拴在朝堂上了,对别人来说,封侯拜相是追求,但对他来说,只是肩上的担子,他也许一生都找不到什么乐趣,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总不如做个快快乐乐的纨绔,所以,他既然喜欢张乐雪,自己瞧上了,我总要让他有一样圆满。不能做个快乐的纨绔,那么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媳妇儿,每日下了朝后,心情也会很好吧!”
宴轻闻言又转过头来,靠着桌子看着她,“那你算计我,也是为了给自己得一样圆满?”
凌画点头,也不糊弄他,实话实说,“被萧枕救下,为报救命之恩,他的志向,便是我的志向,凌家当年遭逢大难,我无路可走,只能自己用血踏出一条路来。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总会向往阳光,没有人会想一辈子都待在黑暗里。”
宴轻神色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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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对他温柔地笑,语气软绵绵的,像是撒娇,但又不像,总之很轻,“哥哥,看到你那一日,我就像是看到了骄阳,想把你从天上拽下来,暖暖我这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
宴轻看着凌画的脸,巴掌大的小脸,笑的轻又隐藏着无奈,让宴轻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停了。
须臾,他转过身,推开了窗子。
冷风一下子冲进了室内,一室暖意骤然被打散。
凌画抬眼去看,外面已不是昨日零星的碎雪,而是小片小片的雪花,轻轻随风飞舞。
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凌画想到因为今年多事之秋,萧枕失踪,科考推迟了一个月,如今已入冬,各地的学子们,若是身子骨不好的,金年科考,怕是一大难关。幸好,他四哥从小就练武,有些功夫,秦桓虽然没从小练武,但也在她将云落派到他身边后每日督促他强身健体,想必撑过科考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有些文弱的学子们,今年的科考,要想考出个好成绩,怕是难了。
琉璃抱着衣裳来到门口,“小姐。”
凌画应了一声,“进来。”
琉璃抱着衣裳进来,目不斜视,将衣裳给凌画放下,转身走了出去。
凌画换好衣裳,穿鞋下了地,走到宴轻身边,从他身后,伸手抱住他,“哥哥,我知道我私自算计,让你娶我,是我自作主张,自私为己,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既然嫁给你了,一定会好好对你好的,我也不会让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到你,你想做什么,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回做到自己不干涉你,也尽力做到不会让人干涉你。”
从嫁给了他到如今,已差不多二十日,这是第一次,凌画与宴轻正式剖析自己的心思,提算计嫁给他的话题。
世上有大公无私的人,有舍己为人的人,有克制隐忍的人,还有德行高尚的人,不打扰别人,知道不可为,便不去为的人。
这些,都是好人,但她都不是这些人,她算不上是一个好人。
她没有那些高尚的德行品质,她年少时想成为的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早已泯灭在一次次被萧泽和东宫派系的追杀刺杀暗杀明争暗斗中,她踩着人骨,踏着鲜血前行,这辈子,唯一遵从自己内心的所求,也就是如今她抱着的这个人了。
宴轻。
是她见他第一面,便想这般抱在怀里的人。
宴轻伸手关上了窗子,忽然说,“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凌画愣一下,她在剖析内心,他却说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但她还是乖乖地回答,“三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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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合生辰八字时,他没记住吗?要不就是没认真记,不过也不怪他,本来他都不想娶她的,忽略她生辰的日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只是奇怪,他怎么这时候突然问起?
他们刚刚的话题,跟她的生辰有什么关系?
宴轻转过身,垂眸看着她,“我的生辰是冬月初一。”
凌画抬眼,对上宴轻的眼睛,他眼中神色不明,凌画眨眨眼睛,脑中在飞速运转,猜测他突然问她的生辰,然后又说他自己生辰的意思。
忽然,她恍然,“还有差不多二十日,就是哥哥你的生辰了。”
可是,她明日就要出京,二十日根本来不及赶回来给他过生辰!
凌画终于后知后觉,一时犯起了难,她刚刚还表态说嫁给他一定会对他好,但是嫁给他的第一个生辰,便不陪着他过,这也太……不算对他好。
宴轻盯着她,看着她脸色变幻,眼底万分为难和困恼,并不言语,等着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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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是真的犯愁了,江南漕运的乱子已拖的够久了,她不能不去,还有绿林扣押运粮船的麻烦,更是必须她去解决,但只要她一离京,便不会短时间回来。
若是他今日不提,她还真是忙的将他的生辰给忘了。
她觉得自己挺打脸的,说要对他好,但却诸事缠身,并不能一心一意围着他转,对他好,她一下子闷下来,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充满歉意地对他说,“哥哥,还有两年,我一定将江南漕运的担子卸下来,那时,我总会轻松些的,不会这般一出远门,便要许久。”
宴轻嗤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的生辰便算了?你昨日不还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妻子,睡在我的房里,让我抱着你睡,是应该的吗?”
言外之意,你身为妻子,给我过生辰,难道就不是应该的?对我好,只是哄两句好话,说一定对我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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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无言以对,一时被逼的眼尾有点儿红,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儿想哭,她伸手拉住宴轻的手,“哥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你生辰之日,我人虽没办法在京城,但今日提前陪你,将生辰过了,好不好?”
她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了,陛下连兵符都给她了,她也没办法真说不去,她不去,没人能代替的了她。
宴轻看着她,“我还没去过江南玩。”

笔下生花的玄幻小說 朕的長髮皇后 ptt-第一百六十六章 眼淚是珍珠閲讀

朕的長髮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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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团湿粘的雾气,簇拥翻滚着,绵延不绝,他仿佛被罩在一口密闭的大钟里,后没有退路,前,寻不到方向,唯能看到脚下那方寸之地,狭隘而又窒息。
影影绰绰里,林云墨看到自己走进暗森森的地牢,扶起端王的那一瞬间,端王手中闪着狰狞寒光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刺进了他的胸口。
随后,那张丑陋枯瘦的老脸映入眼中,他不是端王,竟然是许久未见,天禹国国主玉伯未。
急于救人的他确实大意了,就在这生死之际,他一手死命的抓住了刀身,阻止刀身继续往前递进,空出另一只手紧紧扼住了玉伯未的喉咙。
他的掌心鲜血淋漓,利刃伤处深可见骨,玉伯未犹如地狱的厉鬼,面目狰狞嗜血,两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几乎都拼尽自己全力,生与死仅在须臾之间。
在玉伯未终于死透僵直的那刻,林云墨也已气衰力竭,跌倒在地,胸口的伤处虽然不大,可却是极深,鲜血止不住的涌出,他硬撑着,直到千山暮进来,心头一松,便昏死过去了。
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过了多久,深困在那团浓雾里挣扎不出,他听到她窸窸窣窣椎心泣血般的低语,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泣,他心痛的几乎碎裂成片。
他咬紧了牙关,心底平生出的怒气逐渐转化为身体内涌动的喷薄之力,大口喘息着,却牵动到了伤处,无边无际的疼痛逼迫着他由混沌中渐渐清醒过来。
缓缓的环顾着四周,这是一间阴暗的破屋,近乎腐朽的门扉和窗棂,荒凉和没落,破木桌上点了一截蜡烛,桌上洇湿了一团油渍,浓重的潮气混杂着霉味四处肆虐。
视线下移,便看到了伏在他身侧酣睡的千山暮,勾起嘴角暖暖的一笑,指尖微动,碰到了她的散落床畔的青丝。
千山暮本就睡的极不安稳,顷刻间便被着轻微的触碰惊醒了,“你,你醒了?”她眼泪婆娑颤声问着,紧握着他的手,欣喜的笑着又落下泪来。
林云墨伸出修长的手指,拭掉她脸颊挂着的泪珠,见到了她眼下的乌青,疲惫又憔悴的容颜,布满血丝的眸子,他心痛不已。
想来,这几日她亦是焦虑挂怀,寝食难安的。
“你知道的,为夫,最见不得,夫人的眼泪……”他轻声说道,虚弱的笑了笑,深深吸了口气,又继续哄着:“夫人的眼泪,是,是珍珠……很是值钱!”
千山暮脸上挂着泪,听着听着,却噗嗤笑了出来,撇了撇嘴嗔怪道:“伤的这样重,也挡不住王爷油嘴滑舌!”
见她笑了,林云墨心头宽慰了些,便哑声问道:“夫人受苦了!”
“不苦,只要王爷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是甘之如饴。”千山暮莞尔笑道,捞出一旁水盆里的帕子,拧的半干,轻柔的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
蓦地,她想到了带他们进来的方七,秀眉微颦,看着林云墨问道:“王爷如此睿智之人,怎么会看不透方七这个小人的心思?还由着他兴风作浪!咱们若侥幸出的宫去,我非将他大卸八块,方解我心头之恨!”
林云墨笑吟吟的说道:“怕是有些难!”
千山暮没有答话,起身自桌旁端了碗水来,小心翼翼的扶起林云墨,慢慢的喂了他半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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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抬眸说道:“王爷为何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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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为夫猜,此处可是临华殿?”林云墨眼眸里闪着狡黠,拐弯抹角的说,却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千山暮微微一怔,想不透林云墨是如何猜到的,她低声问道:“王爷是如何猜到的?这是临华殿后殿的一个角房,在牢中王爷受伤极重,又昏迷未醒,多亏了及时折返回来的黄页帮我带王爷由暗道逃至此处,不然你我均难逃一死!”
“果然”林云墨轻声念道,心中微微一沉:“皇上的寝宫!”
千山暮点点头,神色颇有些凝重:“王爷在此养伤,皇上也是知晓得,这几日,皇后娘娘经常会悄悄派人来送吃食。”
“金公公应该是揣测到了王爷身受重伤,所以命人将宫内宫外所有伤药全都销毁焚烧了,还是皇上命人将临华殿内的药材偷偷截留下,用给王爷的,王爷的伤势方才没有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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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墨深邃的眼眸亮光一闪,冷淡的笑道“还真是难为他了!这么多年了,他的秉性却丝毫没变!”
他的语气神情十分古怪,千山暮不明所以,却也没多问,
“我,昏迷有几日了?”林云墨问道。
“这已经是第三日了。”千山暮压低了音量说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她依旧忧心忡忡。
随后,她又将不能带领御林军出宫之事说了一遍。
“不能等不到我出宫,一定便会想法子进宫来寻我,如今宫中守卫森严,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需想法子让他知道我目前的藏身之所才好,黄页在哪?”林云墨沉声问道。
林云墨话音未落,一直站在门口的黄页垂头丧气的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脸懊恼,单膝跪地惭愧无比的说道:“求王爷恕罪!”
“你何罪之有?”林云墨心如明镜,语气却漫不经心。
黄页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末将其实是知道牢中那人为假扮,王爷进广阳殿太快了,末将实在来不及将此事说与王爷,害的王爷身受重伤,末将真是罪该万死!求王爷恕罪!”
千山暮闻言,脸色骤变,他若提前说一句,林云墨也不至于受如此重的伤,险些丢了性命,还真是该死!
“罢了!”林云墨拍了拍千山暮的手背,无声安慰,他抬眸看向黄页:“你救了本王与王妃,功过相抵,何罪之有?相反,本王甚是欣慰,能得黄将军如此忠心的将领,是本王之福。”
黄页心中感动,眼中含泪,恭敬的施礼道:“王爷之言,黄页感恩于心,原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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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前后,黑马和小陆子几个就赶回到递铺。
赵掌柜的死因很简单:
赵掌柜老娘舍不得刚置的宅子,刚起好的新屋,宁死也要留下,看着她家新屋。
赵掌柜就和老娘一起留下了,一起烧死在新屋里。
“赵家那父子兄弟四个,一只手抢咱们的铺子,另一只手往衙门里递了状子,这会儿,正跟赵掌柜媳妇打官司呢。
赵大说,赵掌柜是他嫡亲的弟弟,他嫡亲的弟弟死了,留下的家业,当然全是他们赵家的,要让赵掌柜媳妇把银子和家业都还给他们老赵家。
赵掌柜媳妇咬死说没有银子,银子都拿去置办宅子盖新屋了,一文钱没有,还欠了她娘家十几两银子呢。
说是宅子就在那儿呢,要要,就让他们老赵家拿去。”
黑马坐在只小马扎上,一边说一边叹气。
这一路上过来,像这样争产的事儿,几乎家家都有,到处都是,看的他都要心烦起来了。
“什么时候递的状子?衙门里审过没有?审结没有?”李桑柔皱眉问道。
“这个月初,先头梁军打过来,大家都跑了。
后来,一回到山阳府,赵家父子就往衙门里递状子了。”小陆子立刻接话答道,“说是金府尹没空儿,是钱推官主审,审过一回了,就审了一回,也就是这边问问,那边问问,还没审结。
这些都是府衙的老门房说的。
老门房还说,咱们这递铺的宋管事,和赵大爷一起,往衙门里去过两三回,是去找钱推官。
老门房跟我唉声叹气,说顺风的宋管事,那得算是个人物,说瞧这样子,赵掌柜媳妇一家想贪人家赵家银子,那可贪不了,末了,说赵掌柜挺好的人,还说他那闺女可怜。
赵掌柜就一个闺女,刚满三周岁。”
李桑柔听的脸色阴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顺风各条线上都是单独结帐,一应横向帐务往来,都是经从建乐城总号,平时又是一季一清帐,宋管事的帐,清结的很快。
邹旺看着清了帐,再看着将宋管事一家清出递铺,和枣花一起,往大堂进来。
“听这递铺的伙计说,先是那位赵大爷和宋管事攀了个拐弯亲,后来赵大爷又把小闺女送给宋管事做了小妾。”邹旺脸色阴沉。
李桑柔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吩咐道:“午饭后,你去一趟山阳府,找钱推官,客气点儿,问清楚宋旺找他什么事,怎么请托的。
之后去见金府尹,替我向他磕头陪罪,是我没有约束好属下,我会清理门户。”李桑柔冷声吩咐。
“是。”邹旺莫名其妙,却赶紧欠身答应。
“案子的事儿,你跟邹掌柜说说。”李桑柔转头吩咐了小陆子一句,再示意隔了一张桌子,正凝神竖耳听着的孟彦清。
孟彦清急忙起身站过来。
“午饭后,你去一趟宋旺家里,审清楚两件事。
一是宋旺往衙门请托这件事,大约还送了礼,请托了什么事,送了什么礼,是银还是物,哪家的银票子,或是什么东西,哪儿买的,这中间牵涉到谁,你就去找到谁,写出证词,按上手印。
第二件,赵家送闺女给宋旺做妾这事儿,一样的审清楚写清楚,证人证词都写清楚写明白。
审清问好,打断宋旺两条腿,打碎,把他连供词送进衙门,请金府尹依律治罪。”
“是。”孟彦清欠身垂手。
“你写份通告,传谕顺风所有递铺派送铺。
三件事,第一,敢借着顺风的名义,往官府走动,出面话事儿了,宋旺就是先例;
第二,这妾,是谁都能纳的?所有纳妾收小,借着干闺女养女这个那个的,做之前,让他查一查朝廷的律法。
第三,所有的顺风递铺、派送铺,都是合着一家子的力来做来支撑,诸位管事、掌柜的媳妇儿,或是丈夫,和诸位管事、掌柜一样辛苦。
诸位管事、掌柜从顺风拿到的工钱,其中一半儿,是他们的媳妇儿、丈夫的。”
枣花愕然,邹旺也瞪大了双眼,孟彦清眉毛扬得老高。
李桑柔只当没看见。
“这很在理儿。”片刻,枣花掸了掸衣襟,扬眉而笑,“就说我们家好了,家里里里外外,全是妮儿她爹打理,我瞧着比我辛苦多了。”
“大当家的,这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家里,分一半给大盛他娘,我没二话。
我们家里的钱,都在大盛他娘手里拿着呢,我不是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邹旺紧拧着眉。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凡事都有个开头。再说,”李桑柔拖着尾音,摊手笑道:“咱们顺风的管事掌柜,女人居多吧?这不是正好!”
“大当家这话!本来,女人挣的钱,都是她男人的,大当家这么一说,嘿,我是说,总之,我觉得这样挺好。”孟彦清反应最快,一句话没说完,忍不住笑起来。
枣花也抿着嘴笑,邹旺唉了一声,摊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我这意思大当家的知道,就不说了。
大当家说的也是,凡事都有个开头,反正,咱们说的是咱们顺风的事儿。”
……………………
八月中,在扬州城外围了将近两个月的文彦超部,趁着守城梁军疲惫不堪,半夜偷爬上去,半夜一天激战之后,拿回了扬州城。
收复运河全线的捷报,飞奔递进建乐城。
朝廷上下,对这份捷报十分淡然。
从六月起,大家就都已经十分笃定,收复运河全线,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
仔细看了一遍文彦超的折子,顾瑾慢慢吐出口气,将折子递给伍相,“你们看看,已经八月底了,天一天比一天冷,扬州一带的赈济,要赶紧跟上。”
“是,文将军在扬州城围了将近两个月,诸事已经准备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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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收到的信儿,说已经开始募集人工,等清理好战场,就开始修建城墙,打扫街巷,舒通河道。
病弱不能自理的平民,主管太医也已经收拢了不少,暂时安置在空宅子里。”
杜相忙欠身答话。
”嗯。“顾瑾应了一声,看着几位相公传看过文彦超那份折子,沉默片刻,从炕几上拿起几张纸,递给伍相,“你们看看这个。”
伍相接过,一目十行扫过,呆了一瞬,将那几张纸递给挨着他的潘相。
顾瑾端起茶,垂眼抿着。
诸人传看完,将几张纸递回给伍相,一个个小心的看着垂眼抿茶的顾瑾,微微屏气,一声不响。
大殿内,一时静的落针可闻。
“伍相怎么看?”顾瑾放下杯子。
“这份通告,前两条都极妥当,就是最后一条,臣觉得,有点儿说不上来。”伍相答的极其谨慎。
“第一条,前一半极妥当,后一半,”顾瑾哼了一声,“第二条,挑不出毛病,可民非年过四十无子,不得纳妾一条,和民不得着锦一样,都是形同虚设吧。”
“民不得着锦这一条,没在刑统里。”伍相一脸干笑。
顾瑾斜瞥了伍相一眼,接着道:“至于第三条,朕昨天想了半夜,竟然想不出违了哪一条律法政令,大约可算在别财另居?要算进去,也极其勉强。
她只说工钱有一半是媳妇或是丈夫的。
可诸位都觉得这第三条,好像不怎么妥当,是吧?”
“臣是这么觉得。”伍相欠身道。
“臣也是这么觉得。”杜相和潘相等人,也忙欠身答话。
顾瑾看着表态极其谨慎的诸人,沉默片刻,看着潘相吩咐道:“潘相写封信吧,告诉那位大当家,打断腿是私刑,这么堂而皇之写出来通告天下,荒唐!”
潘相忙欠身应了,顾瑾再看向伍相道,“至于第二条,你和刑部、大理寺,再找些精通刑律的,议一议四十纳妾这一条,再看看刑统中,还有多少像这样形同虚设的法条,先议一议。”
“是。”伍相欠身答应。
诸人屏气等着顾瑾说第三条,顾瑾却斜瞥着那几张纸,不说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瑾伸手推开那几张纸,淡然道:“接着议事吧。”
……………………
文彦超攻下扬州城隔天,李桑柔等人,就到了扬州城下。
离扬州城十来里路,眼睛所及,都是一片焦黑荒芜。
李桑柔骑在马上,环顾四周,低低叹了口气。
这才是一城一地,当年,千里无鸡鸣,是什么样的景象?
离城四五里路,孟彦超走在最前,迎着盘查的兵卒,递上路引文书。
扬州城下,北齐军还在忙碌的清查收尸,清刷血渍。
李桑柔下了马,牵着马,穿过鲜血还没干透的城门洞。
出了城门洞,李桑柔站住,看着眼前的扬州城,神情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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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李桑柔看不到一处完整,到处都是一抹抹一片片的焦黑,新旧交错的断壁残垣。
麻木的兵卒们在街巷废墟中进进出出,拖出、拎出、甩出一具具尸首,一块块骨肉,扔到一辆辆大车上。
“唉,咱们的扬州城。”黑马站在李桑柔旁边,看着一片接一片的瓦砾,伤心起来。
“文将军追击南梁残部到江口,现在江口驻守。”孟彦清一溜小跑过来,和李桑柔禀报,“黄将军在城里,暂时住在府衙,就在前面不远。”
“去见见他。”李桑柔抬脚往前。
扬州城,她来过很多回,她知道府衙在哪儿,这座城里,她认识很多地方,哪怕已经成了废墟。
黄老将军正额头冒火的忙着安排清扫街巷要多少人,洒药粉要多少人,清查城里的水井要多少人,还有城里找出来的那些活着的平民,要吃要喝要清查,没地方住……
他很烦这些琐细无比的磨人杂事。
“将军,外头来了一群人,要见将军,说有事儿。”亲卫一溜小跑进来禀报。
“什么一群人?哪儿来的一群人?有事儿,哪个没事儿?到我这儿的,有没事儿的?”黄老将军先喷了一通牢骚。
“你他娘的会不会当差?一群人,什么叫一群人?谁?姓啥?叫啥?会不会禀事儿?会不会当差?”
“小的还没说完呢,领头的是个小娘儿们,说是姓李,旁边跟了个汉子,这么高,铁塔一样……”
“还有个黑脸儿的?”黄将军眼睛瞪大了。
“黑脸儿?脸都挺黑。”亲卫想了想,那小娘儿们身边一圈儿的汉子,个个脸都挺黑。
“你他娘!老子去瞧瞧!”黄将军抬脚就往外跑。
正围着他要人的太医,户部郎官,府衙里的诸推官书办,急忙跟上。
“将军!将军您别走啊!”
“将军!我这事儿人命关天!将军!”
“将军将军!”
……
李桑柔背着手,站在府衙门口,打量着残破的府衙。
连八字墙,都倒了一半儿,好在影壁好好儿的,将府衙里面和外面,隔成两片废墟。
“哎!”
黄将军冲过影壁,看到李桑柔,先高昂的哎了一声,赶紧疾冲往前。
“真是大当家!一说姓李,是个娘……女的,我就想着得是大当家!
早就听说大当家沿运河过来了,真没想到,真是大当家。
大当家安好!”
黄将军一路冲到李桑柔面前,声音却是越来越低,人也越来越文雅了。
“不敢当,黄老将军好。”李桑柔急忙欠身还礼。
“要不是知道大当家的脾气,我都想给大当家磕上几个头了,大当家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大当家请进。
大当家怎么来了?这扬州城,昨天晚上刚打下来,到早上,才算彻底安稳了,大当家的就到了。
大当家快请进。”
黄老将军侧身往里让李桑柔。
“黄将军正忙着,我就不进去多打扰了。”李桑柔微笑着,指了指在八字墙旁边挤了一堆的诸人,“过来见黄老将军,是有事相求。”
“大当家只管说,哪能用得上一个求字,我哪儿担得起,大当家有事儿只管说!”黄将军横了眼八字墙旁边的一堆人。
“守在扬州城的南梁将领,叫苏青?”李桑柔声音落低。
“是。死了,是个狠角儿。”黄将军点头。
“嗯,苏青的尸首,找到了吗?”见黄将军点头,李桑柔接着道:“我和苏青有些旧交,旧日里,欠过他不少人情,他的尸首,黄将军能不能交给我?
我想送他入土为安,了了这份旧情。”
黄将军一下怔神,不等他说话,李桑柔接着笑道:“在襄阳城的时候,我就和大帅说过和苏青这份旧交情,求过大帅,大帅答应了。
来扬州前,也已经写信给大帅。”
“大当家客气了,我只是没想到大当家认得苏青,这点小事,我还是担得起的,我这就让人带大当家去领苏青的尸首。”黄将军立刻爽快答应。
“多谢黄将军,我就不多打扰黄将军了。”李桑柔拱手谢过,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黄将军吩咐了亲卫,辞了黄将军,跟着亲卫去领苏青的尸首。
苏青的尸首离一堆南梁军尸首稍远一点,衣甲脏破,神情安祥。
李桑柔呆看了片刻,示意黑马和小陆子将苏青抬上大车。
“黑马跟我去送苏青入土,你们留在这里。”
看着黑马和小陆子放好尸首,李桑柔吩咐大常和孟彦清。
“铺子的事儿,邹旺和枣花到了,由他们打理,你们不用多管。
你们赶紧看着清点出咱们宅子,标识出来,现在就开始找人重建。
要是有会安排景物宅院的,请过来,让他们看着修。
还有城外的田庄,都要一处处去看过,佃户若是还在,该救济救济,补齐种子农具,让他们赶紧秋种。
人要是没了,就赶紧招人耕种。”
“是。”大常闷声应了,看了眼大车上的苏青,紧拧着眉,担忧问道:“老大打算把他葬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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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城。有个小山头,看对面江都城,清清楚楚。放心。”李桑柔看着大常,温声答道。
大常嗯了一声,舒开眉宇,不再说话了。
孟彦清拿了席子被子,将苏青盖好,黑马赶着大车,李桑柔骑着马,直奔江宁城。

精彩小說 逢春 愛下-第344章 阿圓看書

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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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青青,初夏的堤边清风徐徐,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
林啸大步走在前,冯橙几人快步跟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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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橙莫名生出不祥的预感,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冯桃,从妹妹紧抿的唇角看出同样的不安。
察觉冯橙的目光,冯桃下意识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抖:“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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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橙回握她的手,没有说话。
姐妹二人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河堤边围着不少人,看他们的表情,大半是恐惧夹杂着兴奋。等走得近了,一些议论传入耳中。
“这是谁家女娃娃啊,可怜呐。”
“看不到脸,看穿戴像是富贵人家的姑娘。”
“是不是要报官啊?”
“报了报了。”
“差爷们怎么还不来?”
……
冯橙与冯桃听着这些议论对视一眼,提着裙角跑起来。
林啸走在前边,先一步看清了里面情形,转身把姐妹二人拦住。
“是一具女尸,你们先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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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时他并不能确定女尸身份,但无论如何,小姑娘看到尸首都会害怕的。
听了林啸这话,落在最后面的赵二姑娘下意识脚下一停,白了脸色。
冯橙正准备开口,冯桃猛然推开林啸的胳膊冲了过去。
河岸上一动不动躺着一名女子,脸对着河面,从冯桃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子散乱的青丝。
“阿圆!”冯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拔腿往前冲。
冯橙手疾眼快抓住她的手,声音控制不住颤抖:“三妹,不要过去。”
随着冯桃这声喊,围观众人全都看过来。
冯桃完全忘了在意这些打量,狼狈哭喊着:“大姐,是阿圆,是阿圆呀!”
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双腿发软支撑不住站立,缓缓蹲下身去。
冯橙用力抱住冯桃,看向河边的女尸。
女尸一身绯衣,一只胳膊斜斜伸出,蜷曲的手似乎在抓着什么,阳光下皓腕如雪,红玉镯艳丽夺目。
“阿圆——”赵二姑娘捂着嘴,小声哭起来。
林啸默默走到河边,看到了女尸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圆圆的有着未曾褪去的婴儿肥,表情没有狰狞扭曲,保留住了生前的秀丽可爱。
林啸不认识朱五姑娘,听着传来的哭声,也不忍心叫冯桃与赵二姑娘过来认尸,便先检查起来。
围观众人则被勾起了好奇心。
“阿圆是这死去少女的名字吧?”
“有人认识就好啊,不然更可怜了。”
“你们不要乱喊了!”冯桃被这些议论刺激到,猛然站了起来。
大魏虽算得上民风开放,大家闺秀在陌生人面前也不会轻易透露闺名,有外人在时,一般都以姓氏加排行互相称呼。
冯桃听着这些陌生人“阿圆”、“阿圆”地叫,只觉无比刺耳。
随着她这声喊,人群一静。
冯桃根本顾不得这些目光,抬脚往河边走去。
“三妹——”冯橙拉住她。
冯桃抹了一把泪,用力咬了一下唇止住哽咽:“大姐,我要去看看,说不准看错了。对,一定是看错了,朱五那么好的身手,以前遇到坏人还保护我和赵二呢,肯定不是她!”
赵二姑娘走过来,抱住冯桃手臂:“冯三,她,她穿了绯色骑装……”
冯桃甩来赵二姑娘的手,白着脸摇头:“穿绯色衣裳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朱五能穿!”
赵二姑娘以手帕掩口哭着,不再劝。
“大姐,你松手,我要去看看。”冯桃眼中带着哀求,喃喃重复着,“我要去看看。”
冯橙松了手。
冯桃飞快跑了过去。
河边有些泥泞,她却顾不得脏了裙鞋,直愣愣盯着那张表情平静的脸,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淌下来。
林啸见状确定了死者身份,是朱五姑娘无疑了。
冯橙也走了过来,看清女尸模样,红了眼圈。
尽管她与朱五姑娘来往不多,却是熟悉的,从小到大常听妹妹提起。
“阿圆又胖啦,说不吃晚饭,结果太饿了,临睡前让丫鬟去厨房偷烧鸡……”
“今日去街上遇到个登徒子,想拉我的手,被阿圆一脚踹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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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
这时传来声音:“让让,让让。”
围观众人自觉让开一条路,是官差到了。
“你们是什么人,不得乱动尸体!”为首官差看到林啸几人,厉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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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啸看过去,发现领头的官差认识,是顺天府的捕头陈三。
陈捕头也认识林啸,一见是他露出个笑脸:“林大人,你怎么也在这儿?”
林啸解释道:“接到几位姑娘报案说朋友不见了,寻着寻着就找到这里来了。”
论理,这种案子归顺天府衙门管,林啸若说是帮忙找人,就只能把案子移交,而说接到报案,就能名正言顺查下去。
“那这女尸——”陈捕头视线落到河边女尸上。
林啸一叹:“正是林某在找的人。”
一听这话,陈铺头反而松了口气。
林啸乐意管,他乐得轻松。
破了案又不会奖励大红花,谁争这个啊。
但来都来了,该问的还是要问。
“那死者的身份是——”
“将军府的姑娘。”
林啸此话一出,顿时激起千层浪。
冯桃与赵二姑娘控制不住,低声啜泣着。
陈铺头吃了一惊:“竟是将军府的姑娘?这可不得了!”
“陈捕头,想借你的人一用。”
“林大人请说。”
“林某没带属下,麻烦你打发人跑一趟刑部衙门,叫些人过来。”
“这个没问题。”陈捕头痛快应下,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尸神情复杂,“将军府那边去报信了吗?”
“还没有,也要劳烦陈捕头了。”
陈捕头暗道一声倒霉,却不得不应下。
报这种信讨不了好,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推脱。
陈捕头很快安排两名衙役分别去传信。
将军府的人正在街上四处寻人,衙役没用跑到将军府,就把话传到了。
芳儿听了哭喊一声姑娘,眼一黑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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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
御医要为萧定昭解开衣衫检查伤口,裴初初不便继续待着,先出了营帐。
龙榻边,御医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见伤口完好,不禁愣住。
再抬眼时,正对上萧定昭似笑非笑的丹凤眼。
他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后退:“陛下……”
萧定昭坐起身,看了眼紧闭的帐门,随意掸了掸衣袖:“知道怎么说吧?”
也是浸淫皇宫多年的人,御医会意,连忙恭敬道:“陛下伤口崩裂十分严重,须得仔细将养照顾。”
萧定昭微微一笑。
裴姐姐想和韩州景私会,他偏要将她拖住。
是夜。
裴初初亲自守在天子营帐,注视着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少年,眉心始终紧蹙。
随着夜色渐深,她见萧定昭呼吸平稳绵长,猜测他的伤势应当恢复得很好,才稍稍放了心。
想起白日里丢下韩州景一个人在寺庙,她坐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打算给韩州景写一封解释的书信。
无论怎样的关系,都需要花心思去维持。
她如今和韩州景算不得亲密,自然更要多费心思。
把写好的信笺装进信封,她困倦地打了个呵欠,熬不住来袭的困意,伏在书案上沉沉睡了去。
烛花静落。
萧定昭缓缓睁开眼。
他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走到裴初初身边,不着痕迹地拆开信封,扫了眼信笺上的内容。
裴姐姐当真是很在乎韩州景了,不仅对白日里丢下他的事儿道歉,甚至还约他冬猎之后,一起去长安城酒家里吃酒。
萧定昭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他看了眼困顿熟睡的少女,不声不响地把信笺凑到烛火上,烧了个干干净净。
烧完信笺不算,他又亲自提笔,模仿裴初初的字迹,给韩州景写了一封绝交信。
写完,他搁下毛笔,看着信上“公子利欲熏心”、“道不同不相为谋”、“公子容色寻常谈吐粗鄙”、“远不如天子俊俏风流才华横溢”这些句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原封不动地将信笺塞进信封。
冬夜寂寂,灯火阑珊。
少年盘膝坐在书案边,凝视裴初初的睡颜良久,脑海中无端浮现出山寺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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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州景……
吻了裴姐姐的脸颊。
亲吻,是怎样的滋味?
裴姐姐今日仔细打扮过,桃花粉的罗褥袄裙衬得她人比花娇,俏脸上还有没来得及卸去的残妆,斑驳的嫣红口脂,在深夜里更添几分娇艳诱人。
少年喉结微动。
他盯着裴初初的唇瓣看了很久,忽然认真地板起小脸,慢慢倾身。
他低下头。
温凉的唇,浅尝辄止地碰了碰少女的唇。
似露水拂过花瓣,似烈火烧过春雪……
这一瞬,萧定昭的心脏漏跳数拍,竟道不清其中滋味儿。
他呼吸急促,迅速与裴初初拉开距离,抬手摸了摸下唇,俊俏的面颊浮上别样的红。
他又望向裴初初。
帐中备着熏笼,因为暖如春日的缘故,少女俏脸酡红,褪去了从前的端庄矜持,多了几分娇憨姿态,莫名令他口干舌燥。
还想……
再试一次。
他再度凑近,却听见少女发出一声嘤咛,大约是做了噩梦。
怕惊醒少女,萧定昭又拉开距离。
他想了想,抱来一床薄毯,仔细为裴初初盖在肩上。
少女宽袖曳地,他见她的手帕掉落在地,于是为她捡拾起来。
本欲放在案几上,却又鬼使神差地收进自己的掌中。
重新躺回龙榻,他将那方手帕覆在面颊上。
清幽淡雅的花香扑鼻而来,是她的味道。
少年情不自禁地眯起丹凤眼。
冬夜漫长,滴漏声声。
那方柔软的手帕,被少年放进锦被之下。
寂静的营帐里,少年发出极轻的、连续不断的喘息。
“裴姐姐呀……”
……
冬猎在三天之后结束。
因为天子受伤的缘故,和镇南王的赌约也无疾而终。
裴初初跟随圣驾回宫,沿途忍不住频频顾盼,却始终没能等到韩州景的回信,更别提当面与她告别。
韩州景……
不喜欢她了吗?
那天在寺庙里,他明明……
裴初初蹙眉,失落地摸了摸被吻过的面颊。
马车车厢宽大华贵。
萧定昭一边浏览奏章,一边明知故问:“裴姐姐怎的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可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营地?”
裴初初低眉敛目:“无事。”
萧定昭从奏章后面抬起头。
目光掠过裴初初嫣红的唇,又迅速挪开,他笑道:“莫非是在想念韩州景?只不过是个书院少公子,身份低微,容貌寻常,裴姐姐这就心动了?未免眼光太低。”
裴初初没说话。
萧定昭出身高贵容色艳绝,自然有看不起韩州景的资本。
可是对她来说,韩州景是最合适的嫁娶人选。
她不愿再被萧定昭嘲讽,淡淡望向窗外:“吾之蜜糖,彼之砒霜。陛下曾说要为臣女赐婚,然而拖了两年,也依旧未曾兑现承诺。人活在世上,总得为将来打算,没有人为我的将来打算,我便自己为自己打算。陛下少嘲讽两句,便是对臣女最大的恩宠。”
萧定昭不悦。
他重重翻开一本奏章,嘀咕:“那不是没遇见好的嘛?过完年裴姐姐也才十九岁,着什么急……”
过完年,他也才十八岁。
他和裴姐姐之间的感情,还需要慢慢培养观察啊。
……
裴初初和萧定昭回宫之后,韩州景悄然出现在裴府后门。
他拎着几盒酥饼,温柔道:“知道敏敏妹妹爱吃他们家的酥饼,特意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为你买了来。”
裴敏敏不悦:“我叫你去勾引裴初初,你却无功而返,你还好意思来找我?”
韩州景实诚道:“原本是把她弄到了手——”
“撒谎!”
“我没有!”韩州景着急,“你叫我把她弄到手,再狠狠抛弃,好叫她成为长安城的笑柄,我一直都在照做。那天在寺庙里,我亲她时她都不反抗,跟块木头似的!我十分确定,她对我动了心。却不知怎的,回营地之后她突然就给我写了一封绝交信,不信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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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杀师傅?”
鹿鸣质问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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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师傅自小教我习武,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你还要多,你为什么要杀师傅?”
“是啊,鹿先生,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师傅?”
乔墨儿也问鹿先生。
鹿先生这才明白,为何刚刚入门的时候,乔墨儿对他的态度,没有了以往的温柔和皮性,而是一副敬畏疏远的态度。
原来是她对自己有了戒备之心。
“好一个为什么!那老夫就来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杀司南伯。”
鹿先生激动的在位置上站了起来,他义愤填膺的说了自己和司南伯的事情。
“你,韩云熙,三岁的时候就被司南伯选中成了秘境山庄的庄主。你知不知道,你三岁本该是和鸣儿一般,玩泥巴过家家,却偏偏与同龄人背道而驰,成了拥有整个秘境山庄的庄主。”
韩云熙是知道,自己三岁的时候,被司南伯推举成了庄主,其实他带有上一世的记忆,是不想浪费自己的才华,才软磨硬泡逼司南伯要来了庄主一位。
他也不知道,自己太早的坐上庄主之位,会给鹿先生带来这般的怨恨。
“这也就罢了,你竟然还在六岁的时候,跪求司南伯收一个庄外孩童作为徒儿。”
鹿先生的言外之意,又影射到了乔墨儿身上,她就是鹿先生口中的庄外孩童。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这个举动,我的鸣儿就没有被司南伯选中作为徒儿。当时的我没有能力,没有办法与你抗衡,所以我花了点儿时间,与司南伯多多交好,才让他勉为其难的收鸣儿为关门弟子。”
鹿鸣想到自己的徒儿身份是爹爹这般求来的,还是蛮有感动的。
“这些我都可以忍受,也都可以接受,但是韩云熙,你为何要给全秘境山庄的人下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宗旨,甚至还不允许我们娶外面的女子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喜欢林傲霜,当我和以为和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我特别想娶她进门,可是因为你的一个规矩,一句话,害我不能娶到心爱的女子。”
鹿先生的怨念越来越深,“韩云熙,你可以有你伟大的理想,有你想要守护的人,但我们也有,秘境山庄的所有人,并非能像你这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长久下去。所以我发誓,我一定会将你踢下庄主之位,成为一个为秘境山庄考虑的好庄主。”
“那师傅呢,师傅明明是无辜的,你为何还要伤害他?”
乔墨儿不管他对韩云熙的怨念是什么,她只想知道鹿先生为何要杀司南伯?
“要怪,就怪你们的师傅,他这个司南伯,人不做做鬼,我那么请求他帮助我成为新一任庄主,他却不同意。于是我和虎林军串通一气,决定当晚一同毁了所有人,但好气哦,那晚竟然没有人来助我。”
是啊,那晚司南伯本和鹿先生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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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墨儿长大了,嫁给了心仪之人,老夫也算是助人到底了。”
司南伯喝着酒,眯着眼睛同鹿先生说道。
“吾家有女初长成,今日就要嫁郎君,还是挺幸福的一件儿事情。”
“是啊,司南伯,墨儿长大了,要是韩云熙对墨儿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鹿先生给司南伯添酒。
“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和我今晚喝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和我说,云熙怕是会太喜欢墨儿,而耽误了管理秘境山庄的事情。”
鹿先生笑着,不语。
但司南伯却不屑一笑的说,“可是鹿老头,你要知道,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有他们的治理之道,我们还是继续做云游四海快乐的小老头,不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但是我总要为我的鸣儿考虑一下吧。”
“你别给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你肚子里的那些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其实就是想要继续再争取一把,想让我助你当上新一任庄主。”
“是啊,什么事儿都瞒不了你司南伯。”
“可是,鹿老头,我们真的不是那个适任的年纪了,你别总看云熙小,他其实对治理秘境山庄,还是挺有方法的,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经历过这一世的人,才会把这一世的所有事情,都处理的非常好。”
当时的司南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鹿先生从来没有在意过,现在回忆起来,还真是话里有话啊。
“那你就帮我试一试,说不定我真的才是那个最适合的。”
“别闹了,鹿老头。我们还是继续喝酒下菜吧!”
司南伯摇头晃脑,眯着眼睛和鹿先生聊着天儿。
可喝到最后,司南伯觉得不对劲儿,发现这儿酒里啊,被人掺了药。
“鹿老头,这酒……”
鹿先生一个酒坛子砸到了司南伯的头上,他愤怒的想要杀了司南伯。
“老东西,这么多年求您办这么一件事情,你总是磨磨唧唧的,今日原本想要和你好商好量的,你却不为所动,真是白费了我这么一场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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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先生恼羞成怒,想要杀了司南伯。
“你为何要这么的执迷不悟?这么多年了,我们不应该早点儿放下这些吗?”
躺在血泊里的司南伯,最后的善言,也无法劝回鹿先生。
司南伯绝望的看着鹿先生,嘴里无声的说着:“你始终不会如愿以偿的。”
“老东西,我等了数十年,只想要你的一句肯定,你却不能支持我一次,原本今日你要是答应了我,哪怕是哄哄我也好,兴许我都会给你活下来的机会。”
鹿先生奋力的给了他最后的致命一击,丢下利器拍手说道。
“但是很遗憾,你没有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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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定昭:“……”
所以,他是不存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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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淡定道:“裴姐姐,朕也想喝豆瓣汤。”
裴初初诧异地看他一眼。
她虽是宫人身份,却不是随意使唤的婢女,像布菜这种活儿,一贯是交给别的小宫女做,她站在旁边看着的。
然而萧定昭仿佛意识不到她的拒绝,仍旧等在那里。
裴初初沉默片刻,还是给他盛了一碗豆瓣汤。
落在萧定昭眼中,当真是满脸的不情不愿。
他不禁又起了几分心气。
裴姐姐给韩州景盛汤,盛的那般欢喜,可是轮到他,就端出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好像他欠她二五八万似的。
他又厌恶韩州景几分。
他慢吞吞垂眸喝汤,余光瞟一眼裴初初,见少女没注意他,便佯装手没端稳汤碗,顷刻间一整碗汤都泼向了韩州景!
韩州景素白的衣衫,瞬间被淋了个湿透。
豆瓣汤是烫的,韩州景“嘶”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抖弄衣衫。
萧定昭唇角掠过一抹得逞笑意,眨眨眼,满脸歉意:“朕重伤未愈,手上还欠了些力气。不小心弄脏韩卿的衣物,是朕不好。”
韩州景勉强堆起笑容:“不妨事,换身衣裳就好。”
裴初初跟着起身,拿手帕擦拭去韩州景衣衫上沾着的豆瓣香葱,蹙眉道:“先回屋吧,我去问寺里的人要一套干净衣裳。”
她朝萧定昭略一颔首,和韩州景一起离开。
萧定昭唇角恶劣扬起,这才笑出声:“妹妹,你看韩州景多狼狈。与朕抢女人,他也配?!”
皎皎如山中月的美貌少女,同样眉眼弯弯,小脸上难掩腹黑灵气,崇拜道:“皇兄,最厉害。”
“那是!父皇教导过,咱们兄妹是绝不能吃亏的!”
兄妹俩心满意足地继续用斋饭。
另一边。
裴初初问知客僧讨了一套衣裳,亲自为韩州景送了过去。
她在屋外等了片刻,听见韩州景请她进去,知晓他换好了衣裳,才抱着一早准备好的暖手炉子踏进禅房。
抬眼,就看见韩州景站在碧纱窗下。
郎君穿一袭干净整洁的僧袍,映衬着窗外几丛翠竹,笑起来时温润如玉满目清冽。
裴初初上前,把暖手炉子递给他:“山中寒凉,禅房又没有地龙,怕你更衣后受冻,提前为你备好了小手炉,你拿着暖暖手。”
韩州景接过:“多谢裴姑娘。”
裴初初又从宽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我刚刚才想起,随身带了金疮药,你的烫伤可严重?可要上药?”
韩州景看了眼金疮药,又抬起眼帘凝视少女。
眼底掠过复杂情绪,他接过金疮药:“裴姑娘待我极好。”
裴初初淡淡一笑。
她想做观山书院的少夫人,可不得对他好一点。
她在宫中待了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如果真有心讨好别人,实在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韩州景请裴初初坐在案几前,又拿了一盘点心坐到她身边:“斋饭还没吃完,怕裴姑娘饿着,你先吃些点心。”
他注视着裴初初小口小口吃点心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说来不怕裴姑娘笑话,我总觉得天子似乎对我有偏见。裴姑娘常年侍奉天子,可知天子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吗?”
裴初初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天子对韩州景……
确实恶意颇多。
却不知为何。
然而这话却不能实说。
她沉吟片刻,小声道:“天子的脾气一向喜怒无常,如今还是小孩子心性,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韩州景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陪着裴初初用点心,不知不觉就一起吃完了那盘花糕,眼看盘中只剩最后一块,两人彼此对视。
韩州景温声:“裴姑娘请。”
裴初初摇头:“韩公子请。”
韩州景想了想,拿起花糕一掰为二,含笑递给裴初初一半。
用完花糕,韩州景见裴初初面颊上沾了点花糕碎屑,于是指了指自己的面颊:“这里。”
裴初初愣住:“什么?”
禅房清幽。
粉衣少女席地而坐,裙裾和葳蕤垂落的鸦青长发铺满芦苇垫,那张小脸犹如娇花照水芙蓉粉面,露出的懵懂神情,看起来纯粹而美好。
韩州景有些意动。
他温柔地笑了笑,忽然托住少女白嫩的下颌,俯首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恰巧吻去了那枚花糕碎屑。
裴初初的瞳孔瞬间缩小。
窗外。
用完斋饭的萧定昭站在廊下。
他饱饱地美餐了一顿,本是兴致勃勃来找裴初初看雪景的,没想到刚好撞上这一幕。
少年的胸口剧烈起伏。
唇红齿白的俊俏面庞,一瞬间青白交加五彩纷呈。
笼在宽袖中的双手骤然捏紧,他咬牙切齿:“韩州景……”
他正要进屋,一只绵软白嫩的小手忽然拉住他的袖角。
萧明月小脸正经:“智取。”
萧定昭挑了挑眉。
……
禅房里气氛暧昧。
裴初初虽然在人情世故方面很是老练,却从未经历过男女情感,被吻过之后面颊微红心跳剧烈,竟不敢直视韩州景的双眼。
这般害羞,落在韩州景眼中,更加令他意动。
他目光下移,落在裴初初嫣红的唇瓣上。
大掌摸索着覆在裴初初娇嫩的手背上,他慢慢低头,试图亲吻少女的唇。
裴初初微微蹙眉,下意识想要避开,只是想到出宫嫁人的事,又生生忍住,只垂着眼睫一动不动。
眼看韩州景正要吻下,一名侍卫突然匆匆闯了进来:“裴姑娘,大事不妙,陛下的伤口突然裂开,你快过去看看吧!”
裴初初愣住:“伤口裂开了?”
顾不得再与韩州景谈情说爱,她挽着裙裾匆匆起身,朝韩州景略一颔首,就小跑出去。
被侍卫引进马车,萧定昭躺在小榻上,面色苍白的可怕。
裴初初着急:“伤口不是恢复得很好吗?怎么突然又严重了?”
见萧定昭只是痛苦地拧着小脸,仿佛连声音都发不出,她立刻吩咐:“山里没有大夫,立刻启程回营地!”
马车朝营地方向缓缓驶去。
后面跟着的一辆马车里,萧明月摆弄着一盒用于美白肌肤的珍珠膏,小脸平静,眼底带笑。
“裴姐姐……属于皇兄。”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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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只是可惜了,不知道主子得了什么急症,到现在也还没个信儿,怪让人担心的”大妮儿有些担心的,说今天一大早盐池地传遍了主子得了急症,现在还没救过来呢,偏生子两个大夫都死了,还剩一个昏迷不醒。
这些事情放到谁家来说都是玄幻啊,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没有自主权,刘妈吩咐了他们不准乱嚼舌头,他们也只能默默的担心着,希望早点查个水落石出,免得他们也人心惶惶。
钱三丫一边听着面上是一面愁苦,似乎很担心的样子,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得了什么病?当然是得瘟疫呀,张五可是救不回来了,马上就要见阎王爷了。就连那张赵毓他们研究出来的瘟疫的方子,此时也在钱四丫的身上揣着呢,她就算把这玩意儿烧了,也不可能给钱三丫。
“我看这厨房里的水好像没了,你陪我去担些水吧,我来这儿不久,老是忘记水打水的路。”钱四丫憨憨的笑着拉扯着大妮的袖子,大妮儿是个热情的人,二话不说便拿起了水桶和扁担带着钱四丫去认路了。
他们这前脚刚走,后脚钱三丫就风风火火地带着忠伯来了。
刘妈一看钱三丫来了,整个人便迎了上去,上午的时候夫人哭得可老惨,现在看起来情况好多了。
“刘妈,昨天晚上最后的菜是谁切的?”钱三丫开门见山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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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虽然不知道钱三丫问她这是为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夫人昨天晚上最后的菜是大妮儿切的”。
“那除了大妮儿以外,还有谁把这菜送了过去?”
“也是大妮儿,昨天我直接吩咐了大妮儿切菜,然后叫他顺便把那些下酒菜送到前头去。”
“哦~”钱三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按刘妈的说法,刘妈昨天是让大妮儿把切好的菜送到前面酒席上去,但那碟的菜却出现在自家相公的书桌上,自家相公就算喝的再怎么醉,也不可能把酒席上的菜拿回房间里,那么就是有人直接把那碟子菜送到了自家相公的房间里。那么一说投放脏东西的人就是昨天晚上送菜的人。
“大妮儿呢,大妮儿今天到吗?”钱三丫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厨房,她和厨房的厨娘们关系都挺好,平时谁他都认识,可今天大妞却不到。
“奇怪的很,我刚刚才看到大妮在的呀,现在跑哪儿去了?”刘妈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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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小翠倒是想起了什么张口说,“我刚刚才看见,大妮儿似乎是和俞大嫂担水去了。”
“什么和俞大嫂去担水了,小翠你确定是吗?”钱三丫上前一步,拉着小翠的袖子问。
小翠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便用力的点头,“是俞大嫂央着大妮而去的,她说她不认识路”
钱三丫听完后便飞奔的往后山去那里是打水的地方,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对上了。只有俞大夫还活着,以及俞大嫂那双白嫩的,不像她那个年纪的手。
盐池地的用水全部靠后山的一大口井,这口井还是当初钱三丫用能力挖出来的,不管外面干旱成什么样子,这口井的井水还是源源不断的没有下降。
大妮儿正呼哧呼哧地转着井边的绳子提上来一桶清水,而钱四丫则就站在她的身后,她在想要从哪一个方向才可以完美精准的将大妮儿推进井里淹死。
“我的这两桶水已经打好了,我现在在把你的水也一起打了吧。”大妮儿笑了笑,接过了钱四丫手里的水桶又开始转着旁边的绳子。
将水提上来是个力气活,大妮儿的力气大,但是连续性提了死桶水,她的体力有些不支了,钱四丫就打算在他将四桶水全部填满之后把她给推下去,那个时候大妮一定很累,没有那么太多的力气反抗,然后她再把绳子给剪掉。
她的计策想好之后,便在一旁默默等待,很快大妮儿就将四桶水全部打了上来,钱四丫就抓紧那个时间往前用力一推,可下一刻便出现了一声大喝。
“你给我住手!”就是钱三丫的这一声大喝,让钱四丫稍稍迟疑,而一旁的大妮也发觉了不对,连忙跳到了井的另外一边。
钱三丫用锐利冰冷的眼神将钱四丫上下横扫了一遍,“把带有瘟疫的血洒在我相公房间里的人,就是你吧,俞大嫂!”钱三丫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咬牙切齿般的痛恨,“说说吧,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是孙瀛洲的人?还是钱四丫的人?”
事情已经败露了,钱四丫却不觉得慌,因为他手上还有一张杀手锏。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就不装了!”钱四丫说罢,便从脸上扯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而钱三丫身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人皮面具这种东西他们只在志怪小说中有提及过,他们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那种东西。
钱三丫倒不觉得有些奇怪,虽然有些意外,但一切都合情合理,她与钱四丫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现在连理由都不需要问了。
“哈哈哈,我还是真的没想到呀。不过你别想活着离开这个地方,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钱三丫看着钱四丫冷冷的说道,他的身上爆发出了一种恐怖的气场。其余的人都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到,而钱四丫仿佛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只见钱四丫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是一张白纸。“恐怕你杀不了我呢,你最爱的相公现在不正是等着它救命吗?这里可有的是治疗瘟疫的方子呢,你杀了我就永远别想得到它!”
“你………!”
二人与对方对峙了一会儿,好半天钱三丫败,下阵来主动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钱四丫听后便哈哈大笑,“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果然死一次脑子也能变得聪明许多呢。我现在就要和赵毓离开这里给我们背马车,并且在我们离开这个范围到达青临之前,你们不许对我们采取任何行动,否则就让它灰飞烟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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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钱三丫在他的床前轻轻的喊着他,而他却没有办法给他一丝一毫的回忆,钱三丫看着张五干涸到起死皮的嘴唇,立马在桌上倒了一杯茶来,一点一点的给张五灌下去。
可能是张五本身也非常的渴,很容易就将整杯茶水给吞咽下去,对于治疗瘟疫钱三丫没有办法,但她现在有一个突发奇想,就是用自己的精神力看能不能让张五好起来,虽然这很冒险,她也从来没有实验过。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钱三丫坐在张五的床边,放出强大的精神力,让自己的念力每一丝,每一毫都包裹在张五的身体里,让自己的精神力进入他的血液里,一点一点的梳理过她的全身,她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他好起来,让他好起来,让他好起来。
精神力的侵入在一开始是可行的,可没过一会儿钱,三丫便觉得一阵头疼便收回了精神力的入侵,而张五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润,不像刚才那般暮气沉沉。
看到这样的效果,钱三丫喜不自胜,果然自己的念力对张五的疫病也是有些许作用的。只是似乎很难,从她刚刚得到念力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念力可以在任何一种东西上使用,而唯独在人的身上是没有办法使用的,现在自己要打破这种限制,想必对于自己的身上也会造成极大的损伤。
钱三丫握紧了拳头对着床上的人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说罢钱三丫又开始集中自己的精神力,如刚才那一般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一遍又一遍的梳理。
而与此同时钱三丫的大脑也接受过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但是钱三丫都咬牙忍了下来,她不能再将精神力收回来,如果再收回来,前面的一切便前功尽弃了,她忍受着头脑的钝痛,一次又一次的用精神力梳理着张五的身体,直到最后她感觉整个人的大脑已经处于一种他无法控制的状态时,钱三丫便在地上呕出一口血。
床上的张五也恢复了红润的肤色,整个人没有刚刚她所见到的那个暮气沉沉,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钱三丫小可能自己的年龄可以暂时压制住,当我身上的瘟疫,但是想要完全根治的话还是要拿到方子才行。
钱三丫给张五理了理被子,突然他在雪白的棉被上发现了一丝痕迹,她的鼻子一闻,便知道是个脏东西。钱三下将张五整个人扶了起来,又翻开他身下的被子,果然那下面有许许多多红色的痕迹,钱三要用手摸了摸又赶紧把那种东西给扔掉,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人的血液,但绝对不可能是张五的血液那么这么说,那一定就是染了瘟疫的人的血液。
此时张五的身体有了一定的保证,钱三丫也不像先前那一般疯狂,她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很快就预判了一个事情的大概,是有人故意让张五染上瘟疫的,是有人故意来针对他的。而与此同时,张五桌子上摆放的盘子也引起了钱三丫的注意,就在那盘子的边缘一处有一点点红色的痕迹,钱三丫仔细一看,果然与床上的一模一样。
陈三丫将张五转移到房间里的另外一张软榻上,又将那盘子和棉被丢到院子里,放了一把火,烧了外面的人见了火便也吓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钱三要随便答了一两句,说是找到了一些脏东西。
就在钱三丫进去张五院子两个时辰之后,他终于推了门出来了,出来的她与进去的她不一样,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绝望痛苦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理智,极端的理智,但是如果仔细发现的话,可以从她的眼眸中窥得一丝压抑的愤怒。
“钱丫头没事吧?”
“忠伯我没事,现在要紧的是,谁想要置我们于死地。”钱三丫冷冷的开口,又将自己在张五房间内发现的东西告知忠伯,忠伯听后也是大为惊怒,他真没想到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有人会来干这种事。
“这些人如今已经混进了盐池地里,可能就是我们身边的某一个人,我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绝不能打草惊蛇。杨大夫和齐大夫的死不是意外,至于俞大夫她的嫌疑很大……”钱三丫仔细的分析事件。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与俞大夫脱不了干系,因为另外两位知道治瘟疫方子的大夫都死了,唯独俞大夫不死,如果那个想置他们于死地的人想让张五染了瘟疫死掉的话,应该就会把所有的大夫灭口,偏偏留下一个俞大夫,还说是喝酒喝的太过多,可钱三丫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俞大夫是最先走的,他喝的酒也应该是最少的,但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她也不好去捉拿别人,但是她手上现在还有另外一条线索。
“钱丫头你打算怎么办?是现在派人将人捉过来吗?”
“不忠伯现在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打草惊蛇,因为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我们现在直接去厨房去找昨天晚上切菜的人问个清楚,这盘子菜到底是谁端过来的?”
因为今天早上突然发生的事情,大家的心思都不高,就连厨房内平日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也是一片安静,钱四丫装模作样的在厨房里洗碗,而她的眼睛却粘着另外一个人,就是昨天晚上切菜的大妮儿。
大妮儿昨天忙了一天,睡觉也没有睡好,今天又被拉起来继续干活,整个人的身上都有些颓丧,钱四丫将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摸了两摸,便轻轻的走到了大妮儿的面前。
“大妮儿,你昨天可累坏了吧?”
看到钱四丫向他搭话,大妮也热情的笑了笑,“昨天是挺累的,但最后还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帮我端了那盘子菜,我也不能早点回去休息啊。”
钱四丫听她这话脸色僵了一瞬,但马上又调节了回来,“你别这样想啊,咱们不都一个地方的人吗?互帮互助是正常的。”